薛直也成了医馆的常客。只要不当值,十有八九都能在医馆找到他。有时候是帮着劈柴挑水,有时候是陪着蔓华给续缘加固魂墟封印——虽然这事儿他帮不上忙,但就在旁边守着,蔓华也觉得心里踏实些。更多的时候,他就是抱着续缘在医馆附近走来走去,或者坐在那儿,任由续缘抓着他的手指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就连周围的商贩邻居都习惯了医馆中有个苍云军的将士不时来带孩子的情景了。
这天下午,薛直刚结束巡防,连玄甲都没顾上换,跟副将交代了几句,就照例往医馆走。他心里还琢磨着,昨天看续缘好像对那个纸鸢挺感兴趣,待会儿得记得找材料扎一个。
他前脚刚踏进医馆后院,后脚就被人盯上了。
薛家老三薛燧峰①,偷偷摸摸的猫在街角,看着他大哥那急匆匆的背影,气得直磨牙。他奉父借休沐期来雁门关历练,本以为跟着大哥能学点新的本事,谁知道大哥倒好,一到点就跑得没影,把一堆杂七杂八的军务文书全扔给他!这都第几回了!
“不行!今天我非得看看,到底是什么勾了大哥的魂儿!”薛燧峰打定主意,悄悄跟了上去。
处于“下班”状态的薛直完全没察觉到身后跟了个“小尾巴”,他熟门熟路地掀开内室的布帘子,脸上那当值时惯有的冷硬表情不自觉地就柔和了下来。
蔓华正哄续缘睡午觉,听见动静,蔓华抬起头,看到薛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压低声音:“今天这么早?”
“嗯,巡防结束得早。”薛直也放轻脚步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我来抱会儿,你歇歇。”
蔓华确实有点胳膊酸了,小心翼翼地把睡着的续缘递到薛直怀里。薛直调整了下姿势,让续缘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小家伙咂咂嘴,也不嫌弃来人硌的不行的臂甲,睡得更沉了。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火急火燎的嚷嚷,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大哥!大哥!薛直!你人呢?!”
“你又把摊子扔给我!你自己跑去是给我们找大嫂去了是吧?!”
“太过分了!二哥都没这么使唤过我!我可是来历练的,不是来给你当文书官的!”声音越来越近,话音刚落,内室的布帘子“唰”地一下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薛燧峰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在抱怨:“大哥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
话没说完,他就像被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他那个在军中威严冷肃、说一不二的大哥,此刻正穿着一身未卸的玄甲,却以一种与他形象截然相反的、极其轻柔的姿势,抱着个奶娃娃。而他旁边,站着个面容清秀、气质温婉的女子,正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这冒失的闯入。
薛燧峰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视线在他大哥、那女子、还有大哥怀里的小娃娃身上来回扫射,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大嫂?孩子?都……这么大了?!
薛直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眼神带着明显的不悦,压低声音呵斥:“燧峰!大庭广众之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没看见没看到有孩子在睡觉吗?”
嗯?蔓华脑子还没转过来,‘这算是迁怒吧……?’
薛燧峰被他大哥一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愣是没反应过来他方才没进来怎么知道打扰人休息了,但满心的震惊和八卦之火还在熊熊燃烧。他指着薛直怀里的续缘,结结巴巴地问:“大、大哥……这、这是……我、我侄子?”
蔓华一懵,连忙摆手想解释:“不是!小将军你误会了……”
薛直更是脸色一黑,眼看着就要发火。
薛燧峰看看他大哥难看的脸色,又看看蔓华窘迫的样子,再瞅瞅那睡得正香的小娃娃,福至心灵,以为自己猜中了真相,大哥这是不好意思了!他立刻换上一种“我懂的”表情,连忙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摆手,压低声音,贼兮兮地说:
“呃……那什么……大哥,嫂子……你们忙,你们忙!我啥也没看见!我这就走!军务我处理,我处理!不打扰了,告辞告辞!”
说完,不等薛直和蔓华反应,他唰地一下放下帘子,溜得比兔子还快,脚步声迅速远去,隐约还能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嘀咕:“好家伙……连孩子都有了……瞒的这么死紧,老爹也不告诉我……我得赶紧写信告诉二哥去……”
内室里,一片诡异的寂静。
续缘被刚才的动静惊动了一下,在薛直怀里不安地扭了扭,薛直赶紧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家伙才又沉沉睡去。
蔓华都不敢看薛直的眼睛,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不是,这个、小将军他误会了!我、我去跟他解释——”说着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