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关内驿站悄然停下,待蔓华带着孩子下车后,车夫便驾车离去,融入往来人流,仿佛从未出现过。蔓华无暇感慨这神奇的速度,背着行囊和孩子,快步朝着记忆中的广武城医馆方向赶去。
街道依旧是她离开时的模样,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几分紧张的气氛。她无暇细究,径直推开医馆那扇熟悉的、略显陈旧的大门。
“任老!”她扬声喊道,带着一丝急切。
正在柜台后碾药的任老大夫闻声抬头,看到风尘仆仆、突然出现的蔓华,先是愕然,待看清她怀中还用背囊固定着的、明显情况不对的婴孩时,更是大吃一惊!
“蔓丫头?你……你怎么回来了?这孩子是……?”
“任老,此事说来话长,请您先看看这孩子!他情况危急,需要立刻用药!”蔓华来不及寒暄,急忙将孩子小心地抱出。
任老见那孩子面色苍白,气息微弱,昏迷不醒,医者本能立刻压倒了一切疑问。他连忙引着蔓华进入内室,清理出一张干净的床铺:“快,放下!怎么回事?受了什么伤?”
蔓华一边迅速打开行囊取出孙思邈开的新药方和备好的药材,一边极简略地解释道:“出诊时捡到的,体内有阴寒内伤,武骨还被人毁了,已经不烧了但是始终昏迷不醒。老师——药王前辈开了新方,需要煎服来稳住情况。”
任老接过药方快速扫了一眼,眼中闪过惊异——这方子开得极其精妙,能看出来是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思路,直呼妙极。听到蔓华说是药王开的方子后便不再多问,立刻叫药童去生火煎药。
药香很快在医馆内弥漫开来。待药煎好,两人合力,小心地将温热的药汁一点点喂入孩子口中。或许是药力起效,也或许是回到了相对安稳的环境,孩子的呼吸似乎稍稍有力了一丝,但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
安顿好孩子,盖上薄被,任老这才得空询问蔓华事情经过。
蔓华深吸一口气,理了理思绪,将如何捡到孩子、孙思邈的诊断、纯阳子出手稳固魂墟、以及最终判断需寻方士调和魂墟阴阳方能苏醒的经过,简要告诉了任老。
任老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花白的胡子都微微翘起:“魂墟?方士?……竟牵扯到如此玄乎之事?”他行医数十年,疑难杂症见过无数,但涉及这等玄妙领域的,却是极少碰到。他面色凝重地捋着胡须:“方士之流,行踪飘忽,极少现于人前。老夫也只是隐约听闻,每逢清明、中元这类节气,边关之地阴气重、战死者众之处,或有可能吸引他们前来……但具体会在何处出现,以何种方式出现,却是一无所知。”
他沉吟片刻,看向蔓华:“若要打听这等隐秘之事的消息,寻常百姓知晓的可能性不大。或许……可以向苍云军打听一二。他们常年镇守边关,巡查四方,或许会注意到一些异常的人或事。尤其是……与那些‘东西’打交道的。”
苍云军?蔓华心中一动。对了,怎么把苍云军给忘了,他们驻扎边境这么久,消息自然最为灵通。
待孩子服完药后,蔓华将孩子托付给任老照看:“麻烦您先看着这孩子,我想去苍云堡打听一下消息。”
“去吧,路上小心。这孩子……唉,造孽啊。”任老看着床上那小小的身影,叹了口气。
蔓华整理了一下仪容,便匆匆出门,朝远处依山而建的苍云堡走去。
苍云堡守卫森严,但蔓华因之前随军义诊,不少军士都认得她。通报之后,很快便被引了进去。巧的是,今日负责接待巡防事务、处理民间探询的,正是曾经同行过的熟人——张队正。
“咦?东陵大夫?”张队正看到蔓华,颇为惊讶,“你不是随药王前辈在秦岭学艺吗?怎地突然回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许久不见了,张队正,”蔓华行了一礼,“实不相瞒,确有一件急事想向你们打听。不知……近日边关一带,是否有出现一些……行为奇特、或着说与方术之士相关人的踪迹?”
“方士?”张队正闻言,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和警惕,“大夫打听这个做什么?那些人神神叨叨的,行事诡异,通常不愿与官府军伍打交道。”
蔓华心知不说出部分实情难以取信,便简略道:“我急需寻一位真正的方士救人性命。是一个孩子,受了极重的……阴邪之伤,寻常医药无效,需方士秘法方能救治。听闻清明中元前后,边关一带有可能出现他们的踪迹。”
张队正听到“救人性命”、“孩子”,神色稍缓,他沉吟片刻,压低了声音道:“竟是如此,你来得倒是巧了。若在平日,这等消息确实难寻。但近日,弟兄们巡防时,确实在关外西北方向,靠近‘古战场’的那片区域,发现过一些不同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