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
时隔两个月,她仍清晰记得,这位苍云将军是如何果决而迅速地将她从蛮夷探子的手中救下,又如何在柳夕的插科打诨中,略显拘谨地前来安慰她。再加上一段时间的同行经历,蔓华对这位看着很大只的苍云将领已经有了相当的了解。
此刻的薛直卸去了对敌的戾气,但威严不减分毫。他目光扫过义诊现场,在蔓华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任大夫,辛苦您又跑一趟。”薛直上前与任老打招呼。
“少说客套话,”任老哼了一声,“要是真体谅老夫,就少让些士兵受伤。”
薛直正色道:“苍云军守的是国门,伤难免。有任老在,将士们才能安心。”
这时,薛直身后转出一人。青衫纶巾,面容清癯,年岁约莫二十上下,一双眼睛格外有神,仿佛能洞察人心。他向任老拱手行礼:“久闻任老先生大名,晚辈风夜北①,有幸得见。”
“风先生是新来的军师,”薛直简略介绍,“才智超群,帮我们解决了不少难题。”
风夜北一挡:“哎,过誉了啊,就是处理了几个小问题而已。而且我啥时候答应你当军师了?”说着便作敲门状在薛直的肩甲上敲了几下。
“风先生肯跟在下一同回返军营不就是答应了吗。”薛直也不生气,嘴角微弯扯出了一抹笑,看的风夜北下意识打了个激灵。
“啧,应你这声先生感觉真是亏大了。”风夜北不语只是一味的转移话题,”倒是任大夫妙手仁心,夜北钦佩已久。”他的目光转向蔓华,带着几分好奇,“这位是……”
“东陵蔓华,我的学徒。”任老简短道,“有点天赋,带她来历练历练。”
风夜北的视线在蔓华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姑娘不是中原人吧?”
一旁还在接诊的蔓华一愣:“先生好眼力。我自长白山而来。”这就是军师吗,这眼力真好,感觉好适合上山采药,分辨药材的时候会超方便的吧。
“长白山……”风夜北若有所思,“那可是个好地方,我记得那边盛产珍稀药材。”
薛直打断道:“任老,今日来除了探望义诊,还有一事相求。近来营中不少士兵患上一种怪疾,症状类似风寒,但服药无效反加重。已有十余人卧床不起。”
任老皱眉:“领我去看看。”
薛直示意风夜北留下协助义诊,对蔓华点头示意一下,便引任老前往病房。风夜北将二人互动看在眼里,眼里浮现一抹趣味。待二人离去后,转身对蔓华道:“东陵姑娘应对药材有所研究?”
蔓华正在为一位士兵包扎伤口,头也不抬:“略知一二罢了。陈姨常说,识药如识人,需知其表里,明其性情。”
“好一个识药如识人,”风夜北抚掌轻笑,“恰巧我近日读到一则关于药材的奇闻,姑娘或许感兴趣。”
蔓华打好结,好以闲暇的看他:“什么奇闻,先生说来听听?”
风夜北凑过来压低声音道:“三日前,自秦岭来的商队说起一桩奇事。山中采药人偶遇一位白发老翁,在山崖间如履平地,采集的药草皆是不凡之物。更奇的是,老翁见一采药人失足受伤,只用几株草叶揉碎敷上,片刻间伤处愈合如初。”
蔓华收拾东西的动作微微一顿。
风夜北神神秘秘道:“商队人说,那老翁仙风道骨,不像凡人。有人猜测……”他声音更低了,“或许是药王孙思邈他老人家显圣。”
“孙思邈?”蔓华终于抬起头,眼中闪过惊诧,“真的是孙老先生吗?风先生可知具体在秦岭哪里发现的吗?”
“传言模糊,只说在终南山一带。但姑娘可知最奇的是什么?那老翁治愈采药人后,留下一个小药瓶,里面是几粒从未见过的药丸。经当地大夫查验,说那配方精妙无比,非世俗所有。”风夜北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蔓华心跳加速。孙思邈!传说中的药王!若是真的……她不禁想起自己正在修补的药经,其中正缺了几页关键配方,传说正是出自药王之手。
“多谢先生告知,”蔓华下意识摸摸腰间悬挂的卷轴,强压下内心激动,语气仍保持平静,“这等奇事,确实令人神往。”
“若是感兴趣,姑娘不妨回城时找商队询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