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想说被欺负了,但是想了想,人都走了,我说了没用。
“我……”
程野看着我,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搭在桌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桌面划痕,口袋里的对讲机偶尔传来同事核对笔录的低响。
“程姐,刚那嫌疑人的口供还得你补签个字。”门口探进个脑袋,很阳光,一副没被社会搞压抑的模样,可能是刚入职的小警员,她手里捏着文件夹,目光扫过她指间的烟时又飞快移开,“张队说下午联合行动,让你提前备着。”
程野抬眼时烟蒂抖了下,灰烬落在裤缝边却没沾染上,声音裹着烟嗓的哑,还带点漫不经心的懒:“急什么,我还能忘?”她抬下巴指了指桌角,另一只手摸出对讲机按了下,“张队,收到。”
末了还对着对讲机轻笑一声,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连小警员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放下文件就溜了。
挺括的制服裤将她长腿线条收得利落,却偏生以松散角度伸着,黑色皮靴鞋尖轻轻蹭着地面,桌子上还放着小警员刚递来的薄荷糖。
白雾从她唇间溢出,裹着眉峰处那点凌厉弧度,让冷硬眉眼多了层模糊的软。
烟蒂明灭时,alpha的强势混着漫不经心的性感,竟盖过了警服的严肃,比窗外的日光更让人移不开眼。
“别怕,你这个事,最多算是情感纠纷,”旁边一位路过的女性oga警察安慰我,“当事人也没有想追究到底的意思。”
直到一个民警说:“联系上你继母苏旬了。”,我才抬了抬眼。
“出去以后别惹事了,乔女士是原谅你了,不然,你肯定还是要多呆一段时间的。”程野指关节敲了敲桌子,她耳后有枚浅青色小纹身,手指关节偏粗,捏着笔时指节会微微发白。
她旁边记录的人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响。
我有点意外苏旬会接这个电话,说到底,我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她完全没有这个义务。
苏旬来的时候,穿了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警局里的混乱格格不入。
她签保释文件时笔锋干脆,全程没看我一眼,直到走出警局大门,才淡淡开口:“林智又生病了,还在医院住着,这事你别告诉她,省得她又闹着要出院。”
晚风卷着她的话飘过来,我攥紧了外套口袋,没应声——原来她不是忙,是病了,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想起给我打个电话。
她一身米色风衣在周围杂乱的环境里格外显眼。
而不远处的门口,站着个身形格外挺拔的人,足有一米八五的个头,往那一站便自带焦点。黑色皮衣松松披在肩上,内里的黑衬衫扣到第二颗扣子,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显然她也刚走出警局通道,没注意到苏旬,只低头理了理皮衣下摆。我正暗自诧异她竟走得这么快,她像是察觉到目光,猛地转头看了过来。
徐灿五官英气逼人,眉骨高挺,眼尾微扬,自带几分桀骜的嚣张,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却不显轻浮,反倒有种张扬的锐利感。抛开她嚣张跋扈的态度,还算有个人样。
视线落在我身上时,那点外放的嚣张没立刻收敛,反倒多了几分玩味,嘴角的笑扯得更开了些,目光慢悠悠地在我脸上顿了两秒,才移开视线,径直朝着大厅外走去,全程没跟苏旬有任何眼神交汇,显然彼此并不认识。
她上了一个空中飞行器,是路边扫码的那种,我还以为她嚣张的原因是家里有底气,看来,也不过如此。
我下意识放慢脚步,她很快开走了。
她方才的眼神带着几分年轻人的肆意,那毫不掩饰的关注让我有些不自在。转念一想,或许只是她冲动性子下的随意打量,我压下心底的异样,垂着眼帘,快步走到苏旬身边。
苏旬单手开车,漫不经心地问:“今晚过来吃饭?”
我摇摇头:“你应该要照顾我妈,我改天再过来。”说完,车里安静了一阵子,她不置可否道:“行。”
从那以后,我成了b区酒吧街酒馆的常客。
每天傍晚,我就揣着皱巴巴的零钱坐在吧台角落,点一杯加冰的威士忌,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酒液烧过喉咙时,才能暂时压下乔羽关门的背影,还有林智没接的电话。酒馆老板眼熟了我,有时会多送一碟花生,却从不多问一句。
我开始夜不归宿,有时在酒馆待到打烊,就沿着b区酒吧街慢慢走,直到天快亮了才回家。
林智不在,我就住苏旬这边客房。
苏旬好像完全没察觉,每天早上我醒时,她已经带着苏念出门了——有时是去游乐园,有时是去买新裙子,母女俩的笑声从玄关飘进来,和我房间里的酒气格格不入。她从不问我昨晚去哪了,也从不提乔羽的名字,我们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只在餐桌上偶尔有几句无关痛痒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