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堵在铺暗纹毯的窄过道里,空气冻得像结了冰,静得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
江砚和江涛的目光撞了下,没出声,可江砚下颌线绷得更紧了,江涛往旁边挪了半步,想躲,又梗着脖子没动,这在圈子里常见——既想靠着家里的势,又怕被家里的规矩缚着,偏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半点底气都硬不起来。
他往旁边挪了半步,像是想躲,又梗着脖子没动,耳尖却红了。
傅覃今天穿条红裙子,黑发高高盘起,很漂亮。
她走在江涛旁边,眼神沉了沉,眉峰不动声色挑了下,目光扫过我,又若有若无落回乔羽脸上,嘴角勾了下极淡的弧度,像在看场好戏。
她指尖在乔羽后腰戳了戳,带着点促狭的意思,见乔羽没动静,她和旁边的一个公子哥对视一眼,聊了起来。
我有些情不自禁地看向乔羽。
乔羽站在走廊尽头的花架旁,两个多月没见,她头发长了些,被风扫得贴在耳后,露出耳尖。身上炭灰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没系领带,袖口却依旧扣得严实,银质袖扣在光下闪了下。
她垂着眼,长睫又密又黑,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衬衫口袋。
她的目光在空中飘了一下,却没有看向我,而是静静落在傅覃身上,辨不清是惯常的冷淡,还是别的什么。
我正琢磨着要不要打招呼,后颈突然一凉——江砚在看我。
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像雨丝扫过皮肤。我心里“咯噔”一下,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面上却半点没露,只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假装没察觉她那带着掂量的打量。
今天来这家俱乐部的提议,我是真不知情。早上出门时,江砚只随口提了句“晚点跟我出去”,她那时刚换完制服,指尖转着钢笔,我没敢多问——反正问了她多半也只淡淡瞥我一眼,未必肯多说一个字。
就这么跟着她上了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越野车,一路被司机拉到这栋藏在绿荫里的小楼前。
直到踏进这铺着厚地毯、连说话声都得放轻的地方,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家私人俱乐部——脚下的地毯厚得踩不出声,墙上的油画挂得端端正正,连空气里都飘着点松木的香,偏生这香压不住心里的慌。
哪能想到这么巧,偏偏就撞上了江涛和傅覃。
走廊里的空气还没松快,江砚那道目光还落在我身上。我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了眼,见她眉梢比刚才蹙得紧了些,眼尾那点平时若有若无的弧度平了下去,那双漆黑的眸子瞧着更沉了——她指尖在腰间的枪套上碰了下,没碰实,就那么虚虚搭着,却让我后心的冷意又重了些。
她这表情……是真不高兴了。我攥着袖口的手更紧了,指节都掐进肉里。
是嫌我撞见乔羽没打招呼?还是觉得我假装没看见她太刻意?又或者……她本就不乐意在这儿撞见江涛,火没处撒,就往我身上燎?
毕竟谁都知道,她和江涛这对姐弟,见面就像猫见了狗,一个在体制内站得笔直,一个在商圈里钻营得油滑,早就不对付。
可这事真不能怪我。要不是她叫我跟着来,我哪会踏足这种地方?现在倒好,平白撞上个尴尬场面,还得费尽心思想她是不是生了气——我被她攥着腰往旁边带时,疼得倒抽冷气,她指尖掐在我腰侧的骨头上,力道重得像要捏碎什么。
后颈的汗毛竖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江砚搂着我腰的力道骤然收紧,我踉跄了下,手腕被她攥着,指节都泛白了。
她能不知道乔羽是我前女友?怎么可能。她身边那群人,很多年前我跟乔羽在某处街角争吵,都有人把监控视频给她看——照片里我头发被风吹乱了缕,乔羽的衬衫领口歪了半颗扣,都拍得清清楚楚。
还有乔羽被我搂着,被我强吻的场景,这种隐私她都要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控制欲强到一定境界。
在她眼里,我大概就跟路边随手捡的玩物没两样,她那眼神扫过来时,冷淡得像在看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可她现在这眼神是什么意思?不冷不热地扫过来,没带对江涛那帮人的嘲讽,也没带对陌生人的探究,就那么淡淡一瞥,却让我心里发毛——她是故意在这时候看我,想瞧我撞见乔羽会不会慌?还是单纯凑巧?难不成……她想起了乔羽那茬,突然想试试我会不会露馅?
没等我在心里捋顺这团乱麻,走廊那头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夹着几句压低的、发颤的汇报:“江队……66号房……出事了。”
江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那点落在我身上的漫不经心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只剩下职业性的冷。
她没再看我们这边,松开攥着我腰的手,径直朝着声音来源走去——她走得快,制服下摆扫过地毯时带起点风,肩背挺得像杆枪。身后的下属和同事立刻跟上,步伐又快又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