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我把车停在乔羽家小区门口附近,车窗开了道缝,夜里的风裹着闷意钻进来,空调开久了又觉得燥得慌。

    索性熄了火,握着手机靠在座椅上。

    “好安静。”我看着她的窗户。

    心里突然冒个念头——联系肖然和路南。听说她们最近要回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好歹朋友一场,无论怎么样,也该接风洗尘一番。

    可我又犯怵,怕她们还记着七年前的事,连句回应都懒得给。

    小区门口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响,碎光从叶缝漏下来,在引擎盖上晃悠。坐久了腰发僵,我活动着脖子,目光不由自主飘向乔羽家的窗户——黑沉沉的,不会是搬走了吧?

    今晚,她和那个人在一起吗?

    我盯着黑暗处发呆,手机屏幕亮着,肖然的号码在通讯录里沉睡着。头像是高中时我们三个在海边拍的合照:她举着冰淇淋笑得一脸傻气,路南搂着我的脖子做鬼脸,我缩在中间,背后是乔羽站在礁石上的背影,被夕阳描成金边。那时候多好啊,谁也没想到后来会闹成那样。

    七年前的事像根刺,扎在我们之间。明明是我和乔羽的问题,却连累她们俩夹在中间为难。肖然摔门时说“你简直不可理喻”,路南红着眼眶问“你就非要这样吗”,那些话比乔羽的沉默更让我难受。后来她们出国,我们就断了联系。

    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小心点开了路南的朋友圈。她设置了半年可见,最新一条是上周发的:行李箱摊在客厅,配文“回国”。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攥住了。

    我咬着下唇,输入框里打了句“回来啦?”,删了又改成“什么时候到?”,最后还是清空了。万一她们只是客套发朋友圈,万一早就不想再提过去,我这一句问候,岂不是自讨没趣?

    风突然变凉了,我往小区里瞟了眼,乔羽家的窗户依旧黑着,大概还没回来。

    手机“叮咚”响了声,吓得我手一抖。

    “谁啊?”

    我抓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胡荚的名字,紧跟着是条语音,点开就听见她清亮的嗓门:“林鸥!你是不是又把车停在乔羽家小区门口了?我刚从这儿路过,看见你那破车了,赶紧滚出来!”

    她真了解我。我盯着屏幕愣了两秒,突然笑出声。

    这家伙永远这么直接,连兴师问罪都带着股热乎劲儿。推开车门下去,刚站稳就看见路灯下站着个穿牛仔外套的身影,正冲我挥手。

    “你怎么来了?”

    我走过去,被她伸手拍了下后脑勺。

    “还敢问?”胡荚挑眉,手里拎着个纸袋往我怀里塞,“刚和一姐们从夜市回来,她失恋了,哭了一晚上。我顺路给你带的章鱼小丸子,还热乎着呢。”

    纸袋里的热气顺着指缝往外冒,我捏着烫手的盒子,突然说不出话。

    胡荚是少数知道我和乔羽所有事的人,两年前我的事闹得最僵的时候,是她天天往我出租屋里塞吃的,什么也不问,就陪着我坐一夜。

    那会我差点被人套麻袋打死,杨舒虽然名声差了一阵子,可很快水军下场,被骂、被人肉的变成了我。她粉丝还在我之前住的地方找了几个alpha堵我,我那时候差点被整死。

    后来方茴来看过我,当着我的面嘲讽我不自量力。

    再后来,这些事就没了声响,连相关的新闻都销声匿迹了。

    “在这儿待多久了?”

    她嘟囔着往小区里瞥了眼,语气软下来,“还没放下啊?别人做舔狗应有尽有,你做舔狗……还给人抓到出轨,我要是乔羽,我不得怄气一辈子?”

    我心里一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胡荚舔了舔嘴唇,有点尴尬地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咬了口丸子,芥末呛得眼泪直冒,含糊道:“就……我也知道。”

    她叹口气,拽着我往驾驶座那边走:“别停了,上我那儿去。我家里人不会过来,别怕撞见。”

    我快步跟上她,脚底下的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晃晃悠悠地跟着我们往车那边挪。

    “我还新买了投影仪,给你看上次出国拍的星空,在英国拍的,那天肖然姐姐也在,我还拍了她照片呢。”她笑嘻嘻地逗我。

    路过小区门口时,我下意识放慢脚步,胡荚眼尖,伸手把我脑袋转过去:“看什么看?人家现在双宿双飞的,你在这儿演苦情戏给谁看?”她顿了顿,从包里摸出罐冰可乐塞给我,“不过说真的,今天在这儿堵到你,我还挺意外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很长情。”

    她夸了一句,接着说,“但换个角度,你这就是跟踪骚扰了。你们之前的事早成过去式了,能不能干脆点?”

    我拧开可乐灌了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其实我也想放下,可是不甘心。”

    “搞什么?”

    胡荚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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