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乔羽转过身时,视线恰好和我撞在一起。
她的眼神顿了顿,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颗石子,泛起极淡的涟漪,随即就恢复了冰封般的冷漠。没有惊讶,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一句话,只是淡淡地移开目光,抬手合上了包间门。
她把我当空气,当陌生人。
“砰”的一声轻响,像在我心上敲了一锤。
林智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默默把一盘热汤推到我面前:“喝点热的吧,别想了。”
我端起汤碗,手指抖得厉害,滚烫的汤洒在手背上都没察觉。原来真的会这么巧,巧到让我看清她如今的样子,看清她和傅姐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也看清自己这点执念,早已成了别人眼里不值一提的背景板。
“说好的相亲,等会儿人来了,你积极点。”林智说。
“相亲?”我猛地抬头,碗沿的热气糊在脸上,才后知后觉想起林智之前提过的话。原来她哪是单纯叫我陪吃饭,早就安排好了。
林智避开我的目光,用筷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青菜:“都是年轻人,就当认识个新朋友。那姑娘挺好的,做建筑设计的beta,性格随和,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服务生引着个穿浅灰色卫衣的女人走进来。对方个子很高,束着利落的低马尾,发尾微卷,戴一副细框眼镜,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手里还提着个纸袋,说是顺路买的甜点。
“抱歉来晚了,刚加完班。”她把纸袋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我时愣了愣,大概是被我苍白的脸色和发直的眼神吓着了,“你好,我是陈默。”
林智赶紧打圆场:“这是林鸥,我女儿。”
陈默在我对面坐下,没多问什么,只是笑着把甜点推过来:“听说这家的巴斯克不错,beta的味觉对这种微苦的甜最敏感,尝尝?”
我盯着那块焦褐色的蛋糕,脑子里却全是乔羽刚才的样子——她被傅姐搂着时微微偏头的弧度,指尖夹着烟未点燃的慵懒,还有最后看过来时那片死水般的平静。胃里突然一阵翻涌,早上没吃的那点牛奶像在喉咙口打转。
“我去下洗手间。”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荡。
刚走到拐角,就撞见傅姐从吧台那边过来。这位alpha身上的压迫感隔着几步路都能感受到,她手里捏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着什么。看见我时脚步没停,仿佛我只是块挡路的障碍物,冷冷丢下一句:“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不够,竟然敢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打了个寒战,攥紧了衣角:“我只是陪我妈来吃饭。”
“最好是这样。”她嗤笑一声,擦肩而过时,手机里传来乔羽的声音:“傅总?”
傅姐的语调瞬间柔和下来:“马上就回,等我。”
那声温柔的回应黏在耳朵里,比任何嘲讽都刺耳。
我扶着冰凉的墙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忘了,傅姐身上那种alpha独有的压迫感让我窒息,乔羽在她身边时不自觉流露的松弛,像根刺扎得我生疼。
回到包厢时,陈默正和林智聊得投缘,说的是最近新出的建筑展。
“……那个展馆的穹顶设计特别巧妙,光影变化的时候,整个空间都像在流动。”陈默说得认真,“林阿姨您要是有空,我可以给您寄门票。”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林智笑得眉眼弯弯。
作为beta,陈默说话时语调平稳温和,没有alpha的强势,也没有oga常见的软绵,听起来格外舒服。见我进来,她很自然地停下话头,给我倒了杯温水:“不舒服吗?我包里有薄荷糖,beta常备的那种,要不要试试?”
我摇摇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暖不了那颗像被泡在冰水里的心。
陈默没再追问,只是把话题转到了摄影上,说她最近在拍自然景色。她说起光影落在砖墙上的样子,说起傍晚时分晾在阳台上的衣服如何晃出细碎的影子,语气里带着真诚的热情。
“上次拍到只猫,蹲在老墙头上看夕阳,尾巴晃来晃去的,特别有意思。”她眼里闪着光给我看手机,“给你看照片。”
“好萌。”我含糊应着,目光却总忍不住往门口瞟。
隔壁包间的门始终关着,偶尔有笑声传过来,模糊不清,却足够在我心上划出新的伤口。
“其实你妈妈跟我说过一些你的事。”陈默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她说你谈过一段,一直没走出来。”
我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太尴尬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