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快递站,阳光已经变得刺眼。我拐进一条小巷,在公用电话亭前停下,拨通了那个记在备忘录里的号码——是本地最敢写的八卦周刊主编。
“喂,哪位?”对方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我有沈舒的料,保真,还有方茴的。”我压着嗓子,声音冷得像冰,“想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变得兴奋:“有多少?能实锤吗?你发我邮箱?你想要多少钱?”
我随口说了个数,对面答应了。
“有一些我洗出来了,你先看看,你派人到淮南路的一个十字路口那里的旧报亭等着,我会把东西放在那里。”我没多说,直接挂了电话。有些火,需要借风才能烧得更旺。
做完这一切,我才觉得双腿发软,靠在墙上缓气。胃里突然一阵绞痛,大概是空腹太久,又或许是情绪太激动。巷口有家便利店,我走进去买了瓶冰水,拧开瓶盖灌了大半瓶,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里的火。
玻璃门上的倒影里,我脸色苍白,眼下泛着青黑,可眼睛却亮得吓人。那个曾经只想和乔羽安稳过日子的林鸥,好像在昨晚那场羞辱里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只想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复仇者。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s市。
我划开接听,里面传来方茴的声音:“是不是你干的?那些照片是不是你寄的?”
“是又怎么样?”我笑了,笑得肩膀发颤,“方茴,这才刚开始呢。你不是喜欢看戏吗?接下来的戏,保证比昨晚精彩。”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沈舒不会放过你的。”她大概是收到快递了,让我意外的是,听起来还算平静。
“放过我?”我捏紧了手机,指节泛白,“从你们把那杯加了料的香槟递给我时,就没想过要放过我吧?现在怕了?晚了。”
“小朋友,太天真了,有时候做事不要做绝。”
她笑了几声:“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自己犯了错,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怪谁呢?我都没计较你和沈舒上床的事。”
她提沈舒做什么?
“我没有和她上床。”我反驳完,挂了电话,直接拉黑了这个号码。
去了乔羽公司楼下,给她发消息打电话,发现被拉黑了。
我转身正要走时,看到一楼大厅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是乔羽的助理小陈。她看到我,眼神复杂,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来:“林小姐,乔总让我给你这个。”
乔羽,依旧很体面。
她递过来一个盒子,是我放在公寓里的那盆薄荷,叶片上还沾着水珠,显然是刚浇过水。
“乔总说,这是你当初非要买的,你带走吧。”小陈顿了顿,补充道,“她……今天一早就去外地出差了,可能要去很久。”
我接过花盆,指尖触到冰凉的陶土,眼眶突然一热。乔羽还是记得,我当初说薄荷能安神,非要摆在她床头。可现在,这盆薄荷却像个嘲讽,提醒着我再也回不去了。
“替我谢谢她。”我把花盆抱在怀里,转身往外走。“帮我告诉她,我等下过去搬东西。”
她点头。
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地上,碎成一片斑驳。我低头看着怀里的薄荷,突然想起乔羽以前总说,薄荷看着柔弱,却带着股冲劲,能在石缝里也长得旺盛。
或许,我也该像它一样。
不只是复仇,还要活着,活得比那些人都好。
我抱着花盆,一步步走出小巷,走向阳光里。背后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可我知道,前面的路,该由我自己走了。
我去了淮南路,乔羽和我住过的地方。
我的行李,还有我曾送她的那些礼物被装在几个大纸箱里,堆在门卫室角落,纸箱边角被压得有些变形。
我蹲下去拆开最上面那个,里面是去年她生日我攒了一万五买的钢笔,笔帽上刻着的“乔”字还闪着细光,旁边是我亲手织的围巾,针脚歪歪扭扭,她从没戴过。
中间的箱子里全是零碎——她随口提过喜欢的乐队CD,我托海外的朋友才找到的绝版;我去海边捡的贝壳,被我串成风铃挂在她书桌前。
甚至还有她感冒时我熬糊的姜汤,当时她捏着鼻子喝完,第二天就买了套新砂锅“勒令”我练习……每件东西上都沾着日子的温度,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魂,冷冰冰地躺在纸箱里。
最底下的箱子最沉,是我给她拍的照片集。
她把这个也打包了,说明她根本没有偷看过。
我拍了很多,都在我的电脑里,从她和别人的第一次约会开始,她和那人抱在一起,侧脸对着镜头不好意思地笑,我是一个卑鄙的偷窥狂。
这本相册里,基本都是她的单人照,就算她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