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黑暗像墨汁般浓稠,将我彻底淹没。床头柜上摄像机的红点明明灭灭,像只永不闭合的眼睛,看得人后颈发僵。

    后脑勺的钝痛还在蔓延,混着臀上火辣辣的灼痛,结成密不透风的网,把我困在床中央。

    不知熬了多久,窗外终于透出鱼肚白。

    借着那点微光坐起身,床单褶皱里残留的血迹像朵开败的花。手腕上的勒痕紫得发黑,碰一下钻心地疼,可比起这些,心口被攥紧的窒息感更让人难受。

    房门被轻轻推开时,我吓得浑身一缩。方茴端着托盘走进来,晨光勾勒出她利落的轮廓,白瓷碗里的小米粥冒着热气。

    “起来吃点东西。”她把托盘放好,视线扫过我身上的痕迹,面无表情,“药在碗边,自己涂。”

    我没动。见她转身要走,突然哑着嗓子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顿了顿,回头时眼底带着嘲讽:“不是说了吗?让杨舒签字。”

    “如果她不签呢?”

    “那就让她签。”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我盯着那碗小米粥,突然觉得可笑。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颗糖?可指尖触到碗沿的温热时,胃里的空荡还是让我没骨气地端了起来。

    粥熬得很稠,带着淡淡的甜味。我小口喝着,不敢抬头看她。她站在落地灯的光晕里,指尖夹着烟,烟雾袅袅散开,模糊了她的表情。

    “杨舒今天会去酒会。”她突然开口,“穿我给你准备的裙子。”

    衣柜里挂着条香槟色长裙,丝绸料子,领口开得很低,一个beta穿这种衣服,几乎算是放荡。后背几乎全露着。我摸着冰凉的布料,想起昨晚被扯掉的吊带,胃里一阵翻涌。

    “我不穿这个。”我立刻反对。

    “由不得你。”她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她开玩笑说,“林小姐,别忘了咱们两个的艳照。”

    我最终还是穿上了那条裙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颈后的红痕和锁骨处的淤青被布料若隐若现地遮着,像幅被揉皱又勉强展平的画。方茴站在我身后,伸手替我系好背后的拉链,指尖划过我腰侧的伤口时,我瑟缩了一下。

    “别给我惹麻烦。”她的声音贴着耳廓,带着莲花香的冷意,“劝她签字,对你我都好。”

    酒会在富豪私人庄园举行。车驶进雕花铁门时,窗外掠过的喷泉和修剪整齐的灌木丛,让我突然想起杨舒别墅的花园。那里也有喷泉,只是池子里的水总带着铁锈味,像她眼底藏不住的戾气。

    宴会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水和香槟的味道。方茴挽着我的胳膊走进来,笑容得体,仿佛昨晚用皮带捆住我的人只是幻觉。

    “她在那边。”她朝角落抬了抬下巴。

    杨舒穿着黑色丝绒长裙,在二楼栏杆处背对着我们与人说话。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露出颈后被丝巾遮住的腺体,身姿挺拔,像株带刺的黑玫瑰。

    水晶灯折射出万点碎金,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擦肩而过的不是大热剧女主,就是刚拿国际奖项的导演,连侍者托盘里的香槟,标签都是平日里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年份。

    我站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遮掩着裙子胸口,那里凉飕飕的。忽然听见人群一阵低低的骚动。

    顺着目光望去,沈舒正从旋转楼梯下来——她穿了件墨色丝绒鱼尾裙,裙摆缀着细碎水钻,像把夜空揉碎了缝在身上。红唇明艳,眼尾微挑,明明没看任何人,却自带迫人的气场。身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拨开人群,连路过的几个微博常驻绯闻人物,都下意识地收了声。

    “沈老师今天状态绝了,”身后有人小声议论,“听说刚结束国外巡演,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何止啊,你看她左手边那个,新晋顶流陆星宇,为了蹭同框,在楼梯口等了快半小时了。”

    我顺着看去,果然见个穿白色西装的年轻男孩,装作不经意地往沈舒身边凑,脸上是刻意练习过的腼腆笑容。他身后跟着四五个保镖,排场比有些老牌艺人还足,可在沈舒面前,那点少年意气的张扬瞬间显得单薄。

    宴会厅另一侧的吧台前更热闹。

    几个刚凭耽改剧走红的小鲜肉凑在一起,染着五花八门的发色,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烤瓷牙,连抿口酒都要找好四十五度角。他们穿梭在一群富婆中间,左右逢源,肆无忌惮蔓延的信息素混着酒精味飘过来,甜得发腻。

    “看见没,那个穿银色西装的,”有人聊天时,手肘不小心碰到我,“上个月刚爆恋情,粉丝脱粉三百万,今天照样敢来,听说背后有资本撑腰。”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男孩正和一个秃顶中年男人碰杯,笑得一脸乖巧,眼底却藏着精明的算计。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得过分,他也没躲,只是顺势往男人身边靠了靠。

    忽然有人惊呼,原来是某对因戏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