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我的手,只捏着衣服往我这边一递,声音平平的,听不出半点情绪:“不用。”
说完就转了回去,侧脸冷得像结了层薄冰,仿佛刚才那一眼和那句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耐心。
不出意外的被她拒绝了。
这很正常,她经常拒绝我。心情也常反复,上一秒给个笑脸,下一秒就冷着脸。
我有点难堪,因为珂雪娴看了我一眼,被人撞见我这副热脸贴冷屁股的模样,总归是难堪的。我感觉脸颊像被篝火的热气燎过,腾地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起来,指尖捏着外套的边角,烫得快要攥不住。
可心底那点羞赧里,偏又裹着点说不清的执拗——乔羽的冷淡是早就刻在骨子里的,这点难堪算什么?哪怕她的眼神再冷,拒绝再干脆,我也还是甘之如饴。风掠过低垂的眼睫,带起一阵细碎的痒,倒让那点烧得慌的热,更沉了几分。
不知怎么就聊到了感情上,珂雪娴拨弄着脚边一块小石子,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我跟王曼啊,高中就认识了。”她笑了笑,火光在她眼里跳,“那时候她总抢我饭盒里的排骨,说女生吃多了肉会胖,结果自己吃得比谁都香。”
钱乌在旁边应和着笑,手里转着个空了的易拉罐。“后来一起考进本市的大学,”珂雪娴继续说,语气轻得像叹息,“她学设计,我学管理,明明在一个校区,却总像隔着半座城。她泡画室到半夜,我就得算着时间去接她,手里拎着热奶茶,在画室楼下的梧桐树下站成个桩子。”
奎暮插了句:“那时候看你们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是啊,”珂雪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毕业的时候还说,要在市中心租个带阳台的房子,她画她的图,我算我的账,周末就窝在沙发上看老电影。”说到这儿,她顿了顿,风卷着火星子飘过,燎得她睫毛颤了颤,“结果呢?我接手家里的生意,天天被报表和会议捆着;她进了那家设计公司,才三个月,就被派去外地分公司了。”
钱乌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异地恋最磨人了。”
珂雪娴抬眼看他,眼里蒙着层水汽,不知道是被烟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可不是么。”她吸了吸鼻子,“一开始每天视频,说不完的话,后来她那边项目忙,我也工作忙,应酬多,常常是我这边凌晨了,她那边才刚到下午。有时候想跟她抱怨两句工作上的糟心事,点开对话框,又觉得隔着时差说这些,太矫情了。”
“而且经常接不到电话。”她苦笑。
“再后来呢?”奎暮吃了一口周满喂的烤肉,继续追问。
“后来她就去英国了,”珂雪娴说得很快,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公司的中外合作项目,说是去学经验,要待两年,明年才能回来。”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然后就分了。”
火堆里的木柴“咔”地裂了一声,爆出一串火星。
我注意到钱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那眼神里有惋惜,有心疼,还有点藏不住的在意——不像朋友看朋友,倒像是藏了些没说出口的话,在火光里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