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走廊撞见,他正低头听奎暮说话,侧脸的线条被顶灯描得柔和,明明是安静的模样,却让人没法忽略。
我挑了挑眉,想起来之前我妈差点和奎暮她妈搞在一起,她还警告过我们家,虽然后来闹掰了,可还有点尴尬,这几年奎暮她妈好像还是一个单身oga,唉。
“奎暮就是最好的,我就喜欢她。”他软绵绵的说。
这话刚落,满屋子的笑声就滚了起来。奎暮伸手在他臀部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自己却先笑出了声,眼底亮得像落了把碎星星:“就你嘴甜。”
周满没躲,乖乖让她掐着,低头抿了口杯里的果汁,唇角弯出一道柔和的弧。
我刚在空位坐下,奎暮那个性格开朗的朋友萧阳就凑了过来——她向来是这性子,自来熟得很,一屁股坐到旁边椅子上,脑袋往我这边偏了偏,压低声音问:“认识?奎暮新交的,叫周满,听说是做编辑的。”
“刚对上名字。”我朝奎暮那边抬了抬下巴,“看着倒是挺配。”
珂雪娴不知道哪儿去了,可能今天不来吧,她和乔羽大概八字不合,在一起呆着老是冷场。
“可不是嘛,”萧阳啧了两声,搞了一下自己的短发,眼睛瞟向那边,“奎暮那点火就着的脾气,也就周满这样性格软的能兜住。刚才有人起哄要灌奎暮酒,你是没瞧见,周满二话不说就把杯子接过去了,轻声细语地说‘她胃不太好,我替她’,多护着。”
正说着,周满像是察觉到我们这边的目光,转过头来。
视线撞上时,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礼貌性的浅笑,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淡客气,全然不像刚才看奎暮时那样,软得能化出水来。
呵呵,和我演戏干嘛?
“那是林鸥,乔羽的女朋友。”旁边有人提醒了句他。
周满点点头,朝我微微颔首:“你好,我是周满。”
“林鸥。”我回了句,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细瘦的手腕——刚才端果汁时,手背上还能看见几道浅浅的青筋,透着点单薄,还有一些伤痕。
关我屁事。
旁边忽然有人打趣:“说起来奎暮,前阵子见你妈,还念叨着盼你带对象回家呢,这不一转眼就给领来了?”
奎暮刚抿了口橙汁,闻言差点呛着,咳嗽了两声。周满立刻伸手替她顺了顺背,声音放得更轻:“没事吧?”
“没事没事。”奎暮摆了摆手,眼睛眯了眯,脸颊像是又热了几分,“我妈就那样,急得跟什么似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当年我妈和奎暮她妈那点旧事忽然冒了出来,正有些走神,周满却忽然看过来,手里拿着瓶没开的气泡水:“喝点这个吗?”
“不了,谢谢。”我摇摇头,看着他把气泡水递给旁边的人,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指尖碰到瓶身时都透着点小心翼翼。
有人问王朝的近况,奎暮脸黑了一下。
我知道她向来不喜欢在别人面前提起她的母亲,无论是夸奖或者是诋毁,她都无法接受,这么多年了,就连我这个关系不远不近的都知道这事儿。
也不知道这是哪位缺心眼。
奎暮不说话,场面顿时冷了下来。
萧阳在旁边打圆场:“问阿姨也是好事,说明打心眼儿里关心你。对了林鸥,你妈最近咋样?上次听我妈说,阿姨还想跟她学做那道蔓越莓饼干呢。”
我扯了扯嘴角,含糊道:“就那样,瞎忙。”
空气里静了半秒,谁都没再说话——大概是都想起了当年我妈和奎暮她妈那段没成的缘分。
奎暮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周满似乎察觉到这瞬间的凝滞,轻轻碰了碰奎暮的胳膊,没说话,可那动作里的安抚,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奎暮脸还是拉着,东西摔得乒乓作响。
她甩开周满的手,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沉默:“别聊长辈的事儿了,来,拆礼物拆礼物!”
喧闹声立刻重新涌了上来,彩色的包装纸被一张张撕开,露出里面五花八门的物件。
周满已经调整心态,站在奎暮身边,稳稳帮她扶着礼物盒,偶尔抬头看她时,眼里的笑意像浸在温水里,软得一塌糊涂。
奎暮依旧有些不高兴。
我看得出来,对于奎暮这种浪子,周满这种老实纯情的男孩,也不过又是一段注定落空的感情。
这几年她谈过的我都记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