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袍的宽大袖口松松垮垮滑到肘弯,露出来的胳膊在昏黄的光里。衣柜门被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从叠好的衬衫里抽出一件蓝色的,这件衣服我很喜欢,和乔羽去她公司的晚宴穿过。
但是,指尖刚碰到布料,就下意识放开了。
……这颜色和珂雪娴的有点,乔羽看到八成会误会,她虽然对我态度不好也不喜欢我,但是性格很霸道,自尊心很强。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穿衣镜前,正对着镜子抬手理衬衫领口,那枚蓝宝石袖扣在暗光里闪了闪,倒把锁骨处那点痕迹衬得更明显了。
“她平时管你很严?”她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镜子漫过来,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我正把衬衫往身上套,闻言动作顿了顿,镜子里她的目光落在我后颈处,那里还留着昨天乔羽掐出来的红印,被睡袍的领口遮了一半,偏生她眼神尖,一眼就看见了。
“不是严,”我拉上衬衫拉链,转过身时她已经收回了目光,正低头把玩着袖扣,“她就是……容易多想。”
这话倒是没说错。
乔羽很闷,不爱说什么,但是心思细,明明讨厌我,可偏偏,她那种细心就尤其在我身上敏感得很,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琢磨半天。
我不想让她不高兴。
就像上次珂雪娴给我发消息,她瞥见一眼,夜里在书房半宿,后来有一天吵架,她冷不丁问我们什么时候又联系上了。
想起这些,我又觉得乔羽应该是有点喜欢我的。
珂雪娴没接话,只靠在门框上笑,那笑意漫在昏黄的光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壁灯的光晕落在她敞开的衬衫领口,瘦而平直的锁骨半遮半掩。
她偏头,耳朵上银饰闪了下。
珂雪娴“哦”了一声,抬眼时嘴角勾着点说不清的笑:“那她要是知道我来接你,还进了你们家,岂不是要发脾气?”
我没吭声,拿起梳子梳头发。
齿子划过发丝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壁灯的光把我们俩的影子投在墙上,她的影子比我高些,肩膀线条利落,就像她的人一样,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侵略感。
“删了吧。”我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梳子停在发尾,我看着她,“算我求你。”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从兜里掏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按了删除。屏幕的光映在她眼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行了。”
她把手机揣回去,后退半步靠在门框上,“换完了?走吧。”
卧室的顶灯开了,光线亮得直白,把穿衣镜里的细节照得一清二楚。我对着镜子转了半圈,酒红色丝绒小礼服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侧边的开叉露出一小截腿,在光下泛着细腻的白。
肩带的缎带蝴蝶结系得正好,V领往下一点,锁骨的弧度清晰又柔和,衬得脖颈愈发修长。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珂雪娴刚刚出去抽烟了,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靠在了门框上,指尖夹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镜子里的我身上,没说话。
我抬手将耳后一缕卷发理得更服帖些,发尾自然垂落肩头,那枚珍珠发夹嵌在发丝间,随着动作漾开一点细碎的光。转身时,裙摆轻轻扫过脚踝,黑色低跟皮鞋在地板上碾出半圈轻响,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脆生生的,混着衣料摩擦的窸窣。
“怎么样?”我看着镜子里她的倒影,心里不知道乔羽今天喜欢什么,不过她喜欢丝绒的,还有真丝的,我只能尽量投其所好,衣帽间都是和她配套的衣服。
“会不会不合适?”我犹豫不决,后面的没说出口,大概是怕显得刻意,又怕不够出挑。
她终于动了动,把烟往兜里一塞,往前走了两步,视线从礼服领口滑到裙摆开叉处,又落回我卷得蓬松的发梢上。镜子里,她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些,嘴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
“不会。”她声音不高,却听得清楚,“丝绒在灯光下会显质感,短款利落,卷发又刚好压了点甜,挺合适。”顿了顿,她抬手,指尖虚虚点了点我锁骨处,“这里露得刚好,再往下就俗了。”
我对着镜子抬手摸了摸领口,心里那点不确定忽然就散了。她总能用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把话说得精准又熨帖。
“真的?”我又转了半圈,看裙摆扬起的弧度,卷发随着动作扫过肩膀。
她靠回镜边的衣柜上,挑眉看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镜子里,她敞开的衬衫领口和我丝绒礼服的光泽落在一块儿,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好奇怪。
我有点尴尬,整理了一下半卷的头发,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包。
经过她身边时,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点雪松香气,和乔羽常用的草木味截然不同。
可我忽然有点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