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没关系,我想她不是故意的。”我只好微笑面对,王朝拍了拍我的背,向她女儿使脸色:“暮暮,好好照顾你妹妹,整天没个正行!”

    我机械的吃东西,旁边的奎暮各种不满意,不知怎么就喝急了,第三杯白酒刚抿了两口,突然把杯子往桌上一墩,酒液溅在红木桌面上,晕开个深色的圈。

    “您当初跟我爸分开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声音陡然拔高,军绿色外套的领口被扯得更开,“现在倒好,什么‘合得来’,在您眼里我就是个多余的?”

    “住口!我和你爸早就离婚了!”王朝的指尖在桌布上攥出几道褶,脸色发白:“没大没小的!林阿姨还在这儿——”

    “林阿姨?”奎暮嗤笑一声,猛地站起身,她突然掐住王朝的下巴,阴狠的笑了笑。“你最好是别栽在这个吃软饭的东西手里。有我在,她别想得到我们家一分钱!”

    哪有女儿会对母亲这样说话?简直是没大没小。王朝性子本就比林智柔和得多,被那样抢白也只是红了眼眶,换作是林智,怕是早沉下脸了。

    我偷偷想了想,我要是敢用那种语气跟林智说话,她手里的筷子怕是当场就得敲在我脑门上。

    正发怔时,鼻尖忽然钻进两股拧在一起的气味——林智调节了手环,身上原本收着的Alpha气息陡然散开,像淬了冷意的松木,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奎暮到底是太年轻了,她的信息素则像被惊扰的白兰,甜香里裹着点发颤的涩。

    林智已经不动声色地站到王朝身前,半边肩膀微微侧着,像在把身后的人护起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我靠。”奎暮气极反笑,帆布包带扫过椅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妈,我看你早就被迷的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她说完抓起包就往外走,包厢门被甩得“砰”一声响。

    桌上的松鼠鳜鱼还冒着热气,桂花蜜水的甜香混着酒气浮在半空。王朝脸色苍白,僵坐着没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上的花纹,林智递过去的纸巾在她手里攥成了团。

    过了好一会儿,王朝才哑着嗓子说:“让你们见笑了。”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连带着包厢里的空气都沉了下去。

    “林智,我和她爸……没有感情的,我开始就不愿意,都是我家里人逼迫我。我是真心喜欢你,对不起,今天我没想到奎暮会这么激动。”她垂着头哭起来,梨花带雨的,被林智搂紧在怀里。

    我移开视线,转向守在门外的乔羽。

    她端正地站在那里,门口的光线斜斜落在她侧脸上,轮廓被描得很清晰。她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样子,目光没往我这边落,更别说对视了。

    乔羽,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那晚王朝心情不好,林智和我说她不想回家,怕和女儿起争执,就留在了我们家里。

    我也不好说什么。

    我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后脑勺能蹭到枕头套上起的毛球。盯着天花板看,墙皮像被水泡过的纸,边缘卷成波浪形,正中间那块泛黄的印子晕得老大,是去年台风天漏雨留下的,连带着墙角都洇出几道深褐色的水痕。

    衣柜门合不严实,留着道细缝,夜里起风时,能听见门板和框架摩擦的“吱呀”声,像老家具在叹气。

    真不知道王朝怎么肯留下。

    她常去的“云栖”连走廊地毯都厚得踩不出声响,这里却不一样,走在地板上稍重点,就能听见“咯吱”的回响,像是随时会散架。

    我摸了摸床沿掉漆的木头,指腹能蹭到粗糙的纹路,实在想不通,她那样习惯了精致的人,怎么能忍受这满屋子旧物件的味道。

    后半夜起夜时,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林智房间的门虚掩着。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正好看见王朝侧躺在床上,指尖捏着被角轻轻晃,月光从窗帘缝里溜进去,在她裸着的脊背上淌成一片,瓷白的皮肤像被床单半裹着的雪团,连肩胛的弧度都透着软。

    林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夹着支烟,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她没抽,只是偏过头,伸手轻轻扳过王朝的脸,把嘴里含着的那口烟慢慢呼在她脸上。王朝没躲,睫毛被烟汽熏得颤了颤,反而往她手边蹭了蹭,像只被暖着的猫。

    我悄悄退了回去,走廊里的地板还是会吱呀响。

    路过客厅时,看见茶几上还放着王朝带来的那束白玫瑰,花瓣上的水珠早就干了,却比插在“云栖”青瓷瓶里时,多了点扎根的安稳。

    王朝对花……并不过敏吧。

    奎暮好奇怪,她看起来控制欲好强,哪有女儿对妈妈这种态度的?再怎么样,这种动作和占有欲也太过头了。她妈妈又不是什么需要被管教的孩子,太奇怪了。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而且她还捏王朝的下巴,太怪异了。我不相信林智看不出来,她就是又开始装蒜了。

    想起刚才奎暮捏着王朝下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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