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穿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碎影，风一吹，光影便跟着晃。
真城璃茉特意选了教学楼后墙根的角落。
这里少有人来，只有落叶在脚下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
嘻嘻趴在她肩头，声音比平时轻了些：“璃茉，要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吗？”
真城璃茉轻轻点头，指尖点开手机通讯录，目光在 “妈妈” 两个字上停留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亮得有些不真实。
她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因为家庭访问这样的事情而中止出差。
但她还是想从父母那里听到一些其他的话语……
真城璃茉指尖在通话键上反复蹭过，冰凉的玻璃硌得指腹发疼，最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嘟嘟 ——”
铃声在安静的角落里响得格外清晰，一遍又一遍。
直到机械的女声提示 “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真城璃茉才缓缓放下手机，指尖有些发麻。
“妈妈没有接呢……是不是因为工作太忙了。” 嘻嘻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慰，。
“不知道……” 真城璃茉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絮。
大概又是因为工作吧……
嘻嘻犹豫着提议，“那我们打给爸爸试试看？”
“嗯。”
真城璃茉滑动屏幕，点开 “爸爸” 的联系人。
上一次的通话记录停留在两个月前，她按下通话键，几乎是立刻，那边就接了起来。
“爸爸……” 她的声音刚出口，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爸爸急躁的声音，背景里还有键盘敲击的脆响：“璃茉啊都和你说了有事情去找你妈妈啊，爸爸这边很忙的，马上还要去开个会，等会再说啊，先挂了。”
“嘟 —— 嘟 —— 嘟 ——”
忙音突兀地响起，真城璃茉甚至没来得及说出那个 “嗯” 字。
她盯着屏幕上新增的通话记录，时长：17 秒。手指悄然收紧，手机壳的纹路嵌进掌心，留下浅浅的印。
“璃茉……” 嘻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安静地趴在她肩上。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 “妈妈” 的名字。
“妈妈！是妈妈打电话来了！” 嘻嘻一下子激动起来。
真城璃茉的眼睛亮了一下，指尖微颤着接起，把手机贴在耳边：“喂，妈妈。”
“璃茉？刚刚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你在和谁打电话？” 妈妈的声音也带着些急，背景里隐约有人声的嘈杂。
她开口解释：“刚刚是爸爸……”
“呵你爸爸也会给你打电话，真是稀奇了，平时你学习问都不问一下的人。”
妈妈抱怨了一句，很快转移了话题，“璃茉，在手冢家过得怎么样？缺不缺东西，缺东西和妈妈说，妈妈给你寄过去。”
“不缺。” 真城璃茉轻轻摇头，目光落在脚边的落叶上，一片叶子刚好被风吹起，又缓缓落下。
“那就好那就好，你国一爷爷他们都很好的，不要怕麻烦他们，反正你小时候也在那里住了很久应该很熟的。” 妈妈在那头滔滔不绝，语速快得像在赶时间。
“嗯。” 真城璃茉应着，张了张嘴，那个关于 “家庭访问” 的问题已经到了嘴边。
“妈妈，那个……”
“怎么了璃茉还有什么事情吗？” 妈妈及时接话，却没给她太多时间。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的男声：“真城前辈，社长关于刚才那个项目需要找您商量一下具体细节，请问您目前有空吗，社长似乎有些急切。”
“好的辛苦你了井上，我马上过来。”
妈妈的声音瞬间变远，又很快凑近，“那璃茉我先去开会，你有什么事情给妈妈发消息哈，妈妈看见了就回复，在学校过的开心一点，拜拜。”
忙音再次响起，真城璃茉盯着屏幕上 “通话时长：1 分 52 秒” 的字样，愣了很久。
比上次长了一分钟……
或许也算一种 “进步” 吧。
真城璃茉合上手机，塞进校服口袋，指尖还能感受到机身残留的余温。她转身走出角落，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璃茉，那家庭访问的事情……” 嘻嘻小声问，小丑帽尖蹭了蹭她的耳垂。
“实话实说。”
真城璃茉的声音很平静，阳光照在她金色的头发上，那双金黄色的眼眸却依旧黯淡。
“没什么好瞒的，反正这件事也不是什么秘密。”
她迎着阳光往前走，影子被拉得很长，贴在地面上，孤单得像另一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