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来
些受益的乡民做好准备,如实陈述情况,证明改良农具确实利民,绝无扰乱市场或聚众滋事之举。

    他还让铁蛋连夜赶往汴京,设法通过狄明月的关系,向曹玮或狄青传递消息,说明情况,寻求庇护。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很快,提刑司的巡查官员到了房州。是一位姓郑的推官,面色严肃,不苟言笑。

    郑推官抵达后,并未立刻召见赵楷,而是先暗中走访了州城和周边乡镇,询问了那几家告状的商铺东家,也私下接触了一些乡民和工匠。

    赵楷心中忐忑,度日如年。

    数日后,郑推官正式在州衙升堂,传唤相关人等。

    堂上气氛凝重。刘知州陪坐一旁,面色紧张。那几家商铺东家跪在堂下,声泪俱下地控诉赵楷如何“蛊惑人心”、“破坏行规”、“致使我等生意凋零,难以维生”。

    轮到赵楷陈述时,他深吸一口气,不卑不亢地将事情原委道来,强调自己改良农具纯粹是为了帮助乡民提高生产效率,改善生活,并无任何私心,更谈不上“图谋不轨”。他还呈上了改良农具的样品和部分乡民按了手印的证词。

    郑推官仔细查看了农具,又传唤了张铁匠和几名乡民问话。

    张铁匠老实巴交,一五一十地说了赵楷如何指点他改进技艺,打出的农具如何好用便宜。乡民们也纷纷作证,说赵先生是好人,改良的农具帮了大忙,价格公道,绝无强迫之事。

    案情其实很清楚,就是地方商业利益受到新技术冲击而引发的纠纷,所谓的“图谋不轨”纯属诬告。

    郑推官心中已有判断。但他是个谨慎的官员,深知此案涉及宗室,背景复杂,不能轻易决断。他需要权衡各方利害。

    退堂后,郑推官单独召见了赵楷。

    “赵大人,”郑推官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本官查问多日,案情已大致明了。汝改良农具,初衷似善,乡民亦多感念。然,汝可知‘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之理?汝身为团练副使,乃武职散官,插手匠作商事,已属越权。更兼引来物议,惊动上官,此乃不智也。”

    赵楷心中苦笑,知道对方是在点他“多管闲事”惹来了麻烦。他躬身道:“下官知错。然下官见乡民困苦,器物粗陋,一时不忍,方才……绝无他意。”

    郑推官点点头:“本官亦知汝或无私心。然,人言可畏。尤其当下时局……汝之身份,更当避嫌远疑。此番指控虽多虚妄,然‘宗室’、‘怨望’之词,甚为敏感,若传入京中,恐生大变。”

    赵楷心中一凛,知道对方说的是实情。在权力交接的敏感期,任何关于宗室的流言都可能被无限放大。

    “请推官明示,下官该如何自处?”赵楷诚恳问道。

    郑推官沉吟片刻,道:“为今之计,汝当立即停止一切匠作之事,深居简出,静待风波平息。本官回禀之时,会言明汝乃无心之失,并无不轨,然亦会建议上官,对汝稍加……约束,以防再生事端。”

    这意思很明白:事情可以帮你压下去,但你必须彻底“老实”下来,别再惹是生非。

    赵楷心中涌起巨大的失落和不甘。难道他连这点帮助乡民的自由都要被剥夺吗?但他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能洗脱“图谋不轨”的罪名,已是万幸。

    “下官……谨遵推官教诲。”赵楷艰难地应道。

    郑推官见他识趣,脸色稍缓,又道:“至于那几家商贾,本官自会申饬,令其不得再行诬告滋扰之事。然,市场规矩,亦不可全然不顾。汝那些改良之法……或可……交由官府,酌情推广,以示公允?”

    赵楷瞬间明白了!郑推官这是想收编他的技术!由官府来主导推广,既平息了商贾的怨气(垄断权可能部分回归官府或指定商号),又体现了“惠政”,还能捞取政绩!而他赵楷,则被彻底排除在外!

    好一招“釜底抽薪”!

    赵楷心中怒火升腾,却无法发作。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本。

    “一切……但凭推官与州尊大人处置。”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

    最终,郑推官做出了裁决:赵楷越权干预商事,行为失当,予以申饬,责令其闭门思过,不得再行匠作之事。改良农具之术,由州衙工房接管,择机推广。告状商贾,诬告之罪不究,但不得再行滋扰。

    一场风波,看似平息了。赵楷保住了人身安全,但失去了他刚刚找到的那点微小的自由和价值。

    他再次被禁锢了起来。张铁匠的铺子被州衙“关照”,不能再打“赵氏”农具。乡民们虽然感激赵楷,却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来找他。

    赵楷的小院,重新变得门庭冷落。他每日只能读书、散步,最多在院子里摆弄些花花草草,科技树的嫩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断。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难道在这大宋天下,就真的没有他这种“异类”的容身之处吗?无论是在权力中心的汴京,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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