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矢困局
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重箭对弓弩损耗大,射程近,战术灵活性差,并非长久之计。而且,少府监能调用更好的材料,将作监却不行。

    必须另辟蹊径。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了那间秘密实验室。精度暂时无法解决材料问题,但或许……可以在结构设计上想办法?

    他想起前世一些关于箭镞空气动力学和破甲力学的模糊知识。比如:更细长的穿甲箭头、减少阻力的箭镞外形、更佳的重量配比……

    虽然无法改变材料本质,但优化结构,或许能在同等材料下,提升一些穿透效率?

    说干就干!他立刻铺开草纸,开始设计新型箭镞。

    他摒弃了传统的宽扁铲形箭镞,尝试设计更尖细的锥形、三棱锥形甚至四棱锥形箭镞,减少穿透时的阻力。他还调整了箭镞的重量分布和重心位置,力求与箭杆搭配更佳。

    设计图画了一大堆,看起来颇有道理。

    然而,当他把图纸交给铁匠试制时,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赵先生,这……这太细太长了!打制困难,极易打裂!”

    “淬火更是难办!尖细处容易过热,淬下去就崩口!”

    “打磨也费事!废品率太高了!”

    结构优化带来了加工难度的急剧上升!对锻造、热处理、打磨的精度要求更高了!而这恰恰是现有工艺的薄弱环节!

    赵楷再次陷入了死循环——好设计需要好工艺,好工艺需要好材料,而好材料……他没有!

    就在他焦头烂额、几乎要绝望的时候,鲁小鱼的一句话,无意中点醒了他。

    那日,赵楷正对着一批淬火后再次碎裂的细长三棱箭镞发呆,鲁小鱼在一旁小声道:“先生……这尖头这么容易坏……要是……要是能像枪头那样,加个‘箍’会不会好点?”

    “箍?”赵楷一愣。

    “对啊,”鲁小鱼比划着,“俺看长枪的枪头,根部都有个铁箍套在杆上,又结实又不容易裂。这箭镞能不能也在细脖子那里……加厚一点点?或者换个打法?”

    赵楷脑中如同闪过一道闪电!

    加强筋!局部增厚!改变锻造方式!

    对啊!他过于追求理想的流体力学外形,却忽略了加工可行性和结构强度!为什么一定要用一块料锻打出整个细长箭镞?为什么不能分体制造?或者改变锻造纹理以增加强度?

    他立刻重新设计,不再追求极致的细长,而是在保证穿甲外形的同时,在箭镞与箭杆的连接部(铤部)设计加粗的加强结构,甚至尝试复合结构——用较软的铁料做铤部保证韧性,用高碳钢做锋刃部保证硬度,然后锻接在一起!

    这个思路,一下子打开了新局面!

    铁匠们尝试后,发现这种“加强型”穿甲箭镞,确实更容易锻造成型,淬火时开裂率也下降了!

    虽然材料本身的限制依然存在,最终产品的绝对性能提升有限,但可靠性和良品率得到了显著改善!至少能够稳定地生产出一种性能优于制式箭镞的新产品!

    赵楷趁热打铁,为这种新箭镞制定了详细的锻造、热处理和检验规程,利用那套秘密研发的精密量具,严格控制关键部位的尺寸和硬度。

    第一批试制的“加强型破甲锥”箭镞终于下线。经过测试,其穿透复合盾的能力比制式箭镞提升了约两成!虽然仍不尽如人意,但已是现有条件下能做到的最好结果。

    赵楷将样品和测试数据紧急报送枢密院和曹玮。

    曹玮对此结果表示认可:“虽未尽善,然已属难得。可即行试产,速送前线试用。”

    军令如山,将作监立刻开足马力,生产这种新型箭镞。虽然材料波动问题依然无法根本解决,导致性能仍有起伏,但凭借着优化的结构和更严格的过程控制,整体质量明显优于以往。

    然而,赵楷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并未真正解决材料瓶颈。一旦西夏人进一步强化盾牌防护,这点改进将瞬间失效。

    必须从根本上解决材料问题!

    他将目光投向了炼铁这个他完全陌生的领域。他知道,这将是又一次无比艰难的“歪楼”,但已别无选择。

    他开始疯狂查阅所能找到的一切关于炼铁、炼钢的零星记载(《天工开物》还未出世),向老铁匠请教土法炼铁的经验,甚至让狄明月通过关系,从工部虞衡清吏司偷偷弄来一些关于各地铁矿品质和炼铁法的残缺文档(风险极大)。

    他了解到,此时的主流炼铁法是竖炉炼生铁和炒钢法(将生铁加热搅拌脱碳成钢),工艺粗糙,碳含量和杂质控制极不稳定。高品质的钢,多来自百炼钢、灌钢法等依靠长时间锻打和经验的“土法”,效率低下,成本高昂。

    “高炉……焦炭……搅拌炉……转炉……平炉……”一个个陌生的名词在他脑中翻滚,却如同天方夜谭。以现在的工业基础,想要实现现代炼钢,简直是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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