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箭,杆径误差三分;良箭,误差不足一厘!”
“劣箭,镞长参差;良箭,几乎一致!”
数据被大声报出,铁蛋在一旁记录。
围观工匠中发出低低的惊叹。以往全凭手感,如今竟能量化至此!
“检验二:材质与硬度。”赵楷又拿出一个自制的简易硬度计(用标准淬火钢锥,以固定高度坠落,看砸在箭镞上的凹痕深度)。他小心地将箭镞固定在基准平板上,确保水平,然后进行测试。
“劣箭,凹痕深阔,材质软韧不足!”
“良箭,凹痕浅细,硬度达标!”
对比明显!
“检验三:表面质量与平衡。”赵楷用放大镜仔细观察箭镞表面打磨痕迹和有无裂纹,又将箭支放在基准平板上轻轻滚动,观察其跳动。
“劣箭,打磨粗糙,有微裂纹!滚动跳动剧烈!”
“良箭,表面光洁,无裂纹!滚动平稳!”
高下立判!
每一项检验,都有简易却相对客观的“标准”和“数据”支撑,对比清晰,一目了然!
围观的人群,从最初的怀疑、好奇,渐渐变成了震惊和信服!尤其是将作监的工匠们,他们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标准化”检验的威力!
兵部军官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虽然不是技术专家,但如此清晰的优劣对比,他看得懂!这些劣箭,绝对有问题!
钱主事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闪烁,想要反驳,却找不到任何切入点。赵楷的检验方法虽然新奇,但过程公开,结果直观,根本无法质疑!
最后,赵楷拿起那批“劣箭”中的一支,指着箭杆末端一个极其模糊、似乎被刻意磨损过的钢印痕迹,对军官道:“将军!请看此印!我将作监出品,钢印清晰规整,皆为统一钢戳砸印。而此批箭矢,印痕模糊,形制有异,分明是仿冒!且其工艺粗劣,材质低档,绝非官造!此乃有人私制劣箭,冒官印,栽赃陷害之铁证!”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对啊!咱们的印不是这样的!”
“这箭做得也太糙了!”
“果然是陷害!”
工匠们群情激愤。
军官一把夺过那支箭,仔细查看钢印,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钱主事!
钱主事浑身一颤,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你……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监管不力,以次充好……”
“够了!”军官厉声打断他,语气冰冷,“此事,本将会如实禀报兵部与枢密院,严查到底!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军械上动手脚,构陷同僚!”
形势瞬间逆转!
狄明月得意地扬起下巴:“哼!早就说了是陷害!”
赵楷心中长舒一口气,知道自己赌赢了!他用超越时代的“精度”和“数据”,成功地进行了绝地反击!
然而,就在他以为危机解除之时,钱主事在巨大的压力下,狗急跳墙,竟指着赵楷检验用的那些精密工具,尖声叫道:“就算……就算箭矢有疑点!但你这些奇技淫巧之物,来历不明!规制怪异!绝非正道!你……你私制违禁之器,该当何罪?!”
他又想将水搅浑,攻击工具本身!
众人一愣,目光再次聚焦于那些奇特的量具上。
赵楷心中冷笑,早有准备。他平静地道:“此乃下官为推行‘标准化’,精益求精,自行研制的检验工具,旨在提升军械质量,何来‘违禁’之说?其原理,皆出自《九章算术》、《周髀算经》等圣贤之书,下官不过依先贤之理,予以实用罢了。”
他再次祭出“引经据典”的法宝,堵对方的嘴。
“强词夺理!”钱主事兀自嘴硬。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本官看来,此等精测之法,于军械质检,大有裨益。何罪之有?”
众人回头,只见曹玮不知何时已悄然到来,正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曹大人!”众人连忙行礼。
曹玮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螺纹测微器看了看,又看了看基准平板上的箭矢,点了点头:“尺寸精度,关乎互换;材质硬度,关乎杀敌。有此等法度器用,严控质量,乃军国之幸。赵楷,你做得很好。”
这是极高的肯定!
曹玮的出现和表态,彻底奠定了胜局。
军官彻底放下心来,躬身道:“末将明白!此事定是有人构陷!末将即刻回禀,严查不贷!”说完,狠狠瞪了面如死灰的钱主事一眼,带人离去。
钱主事如丧考妣,灰溜溜地想要溜走。
“钱主事,”曹玮淡淡开口,“工部那边,本官自会行文说明。你好自为之。”
钱主事浑身一颤,踉跄而去。
一场惊天危机,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