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才”的抉择
般的将作监,踏入帝国最核心的权力圈层。

    然而,短暂的狂喜之后,一股冰冷的理智迅速浇灭了他的热情。

    调入东宫,协理器物造办?讲解新奇机巧?

    这看似重用,实则……是明升暗降,釜底抽薪!

    将他调离将作监,调离“标准化”实践的第一线,剥夺他的实际管理权和研发平台,塞进东宫成为一个清贵的“技术顾问”!这确实保全了他的身份和体面,却也彻底阉割了他的实践能力和改革抓手!

    太子或许对格物有兴趣,但东宫的重心永远是政治和权术!他赵楷那点“歪理邪说”,在那里最多成为太子闲暇时的“奇技淫巧”谈资,绝不可能再像在将作监那样,大刀阔斧地进行实践和推广!

    “标准化”的改革事业,将就此中断!他好不容易才点燃的星星之火,将被轻易掐灭!

    这一定是曹玮、乃至皇帝和皇后,为了平息争议、保全他这个人(毕竟有才),同时又不想彻底得罪旧势力,而想出的折中方案!用太子的大树罩住他,换取“标准化”的暂时沉寂。

    好一招高明的政治棋!

    赵楷的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他抬起头,看向曹皇后平静无波的眼睛,又看向太子温和却略带疏离的眼神。他明白了,在这帝国最高统治者的眼中,他和他那套“歪理”,终究只是可用的工具,甚至是需要管控的异数,而非值得全力支持的国策。

    稳定、平衡、权术,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

    巨大的失望和悲凉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的抉择,将决定他和他那棵“歪楼科技树”的未来。

    是选择个人的前程似锦,安稳富贵?还是选择那条充满荆棘、却可能改变时代的未知道路?

    他没有犹豫太久。

    “臣,”赵楷缓缓起身,躬身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叩谢娘娘与殿下隆恩!然,臣才疏学浅,性情鲁钝,恐难当东宫侍讲之重任。且‘标准化’新法初行,根基未稳,弊病犹存,臣若此时离去,前功尽弃,恐负陛下与娘娘之期许。臣恳请娘娘,容臣继续留任将作监,潜心匠作,完善新法,以报天恩!”

    他选择了拒绝!拒绝了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选择留在泥潭里继续挣扎!

    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曹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恢复平静。太子赵曙也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他们没想到,赵楷竟然会拒绝如此优渥的安排。

    良久,曹皇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哦?你欲留在将作监?然则物议汹汹,工部掣肘,你待如何自处?”

    赵楷咬牙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行事光明磊落,但求问心无愧。工部若有质疑,臣愿以实绩对答。若新法果有弊病,臣自当改之;若新法确于国有利,臣相信陛下与朝廷,自有公断!”

    这话说得硬气,却也带着几分书生意气的天真。

    曹皇后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既你志在于此,本宫亦不强求。然,望你好自为之,莫负圣恩,亦莫再惹非议。退下吧。”

    “臣,谨记娘娘教诲!臣告退!”赵楷躬身退出,直到走出柔仪殿很远,才发觉自己的内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他拒绝了皇后和太子的招揽,选择了一条更艰难的路。前途未卜,吉凶难料。

    回到将作监,钱主事早已离去,但工部“审核监管”的公文已正式张贴出来,如同一道枷锁,套在了工坊的脖子上。

    孙主事、鲁小鱼等人围上来,焦急地询问宫中召见所为何事。

    赵楷没有细说,只是沉声道:“无事。从今日起,工坊一切照旧,但所有新制标准器,需按工部要求,报备审批。然,研发改进,不可懈怠!”

    众人面面相觑,感到气氛凝重。

    赵楷知道,真正的斗争,现在才刚开始。他失去了上层的全力庇护(曹玮和皇帝的态度已明),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工部的严密监管下,继续推进“标准化”,并拿出更硬核的成果来自保。

    他再次将自己埋首于工坊,更加疯狂地投入到“精度远征”中。那对基准钢珠被他视若珍宝,不断尝试用它们来校准更精密的量具,改进研磨工艺。

    同时,他指示鲁小鱼,以“改进工艺、提升良品率”为名,继续暗中研发一些非标的、精度更高的检测工具和加工治具,避开工部的审批目录。

    一场在监管眼皮底下的“技术潜伏战”,悄然打响。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数日后,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那位曾帮助他研磨基准钢珠的老玉匠,在回家途中,“意外”失足落水,不幸身亡了!

    消息传到工坊,赵楷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意外?哪有那么巧的意外?!

    这分明是灭口!是警告!是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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