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术造假?
用之效。”他低声自语道。

    他下令扩大试点范围,在箭矢、弩臂等几个相对简单的部件制作中,也开始尝试推行类似的“标准化图示规程”,由赵楷提供技术指导。

    赵楷顿时又忙得脚不沾地。他穿梭于各个工坊,了解不同工艺的特点,与工匠交流(经常鸡同鸭讲),尝试将他的“标准化”和“图示化”理念应用到更广泛的领域。

    过程依旧阻力重重。老师傅们的抵触情绪依然存在,习惯了自由发挥的工匠对“束手束脚”的规程天然排斥。不同工种的差异巨大,一份通用的模板根本无法适应所有情况。

    但一颗种子已经播下。一种新的、更系统化、更易于传播和复制技艺的模式,开始在这个古老的手工业体系中悄然萌芽。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赵楷这点“微不足道”的成绩和逐渐扩大的影响力,终于引起了某些人的强烈不安和反弹。

    这日,赵楷正在弓弩工坊与一位老师傅争论弩机望山(瞄准器)的校准标准到底应该定在“目测无偏”还是“依样划线”时,孙主事匆匆找来,面色凝重。

    “赵先生,快随我来!御史台来人了!正在曹大人值房问话,点名要见你!”

    赵楷心里一咯噔。御史台?王貺那老小子又来了?

    他赶紧整理了一下衣袍,怀着忐忑的心情跟着孙主事来到曹玮的值房。

    值房内气氛凝重。曹玮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下首坐着两位身着青色御史台官袍的官员,其中一位,正是老熟人王貺王御史!另一位年纪稍轻,面色冷峻,显然是王貺的跟班。

    王貺看到赵楷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但很快掩饰下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

    “下官赵楷,见过曹大人,见过两位御史大人。”赵楷躬身行礼。

    曹玮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王貺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声音尖利:“赵楷!本官听闻你近日在将作监大肆鼓吹所谓‘标准化’新法,可有此事?”

    赵楷谨慎回答:“回大人,非是鼓吹。乃是奉曹大人之命,试行新式工艺规程,旨在统一制式,提升效能,乃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王貺冷笑一声,“本官怎听说,你之法,标新立异,不循古制,摒弃师承,以粗陋图示与市井俚语取代精微技艺,致使工匠无所适从,怨声载道!更有人言,你所制规程,漏洞百出,依样制作之器,精度堪忧,贻误军机!你可知罪?!”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分量极重!

    赵楷心中怒火升腾,但知道此时不能硬顶,只能强压怒气,辩解道:“大人明鉴!所谓‘怨声载道’实为夸大其词!新法试行,自有不适,然多数工匠已渐认可。至于精度效能,均有账目数据可查,废料省却,工时微降,何来‘贻误军机’之说?大人可调阅将作监文书,一查便知!”

    “数据?账目?”王貺嗤笑,“区区数字,岂能尽信?古法传承千载,乃匠作之魂!岂容你以奇技淫巧轻易撼动?本官收到举报,你之规程,于关键之处,引用经典牵强附会,原理阐述似是而非,实为欺世盗名,蛊惑人心!你身为宗室,不行正道,专营此左道旁门,岂非有负圣恩?!”

    他直接攻击规程的理论部分,直指赵楷的“学术造假”!

    赵楷心里暗骂,就知道那部分要出事!他硬着头皮道:“引经据典,只为溯其源流,明其道理。工艺之本,在于实用。若新法确能省工省料,提升均质,便是于国于民有利,纵有表述不周之处,亦当完善,而非因噎废食!”

    “强词夺理!”王貺厉声道,“曹大人!此子巧言令色,顽固不化!其法坏人心术,乱我祖制,绝不可纵容!下官恳请大人,即刻废止所谓‘标准化’试点,严惩此子,以正视听!”

    值房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曹玮身上。

    曹玮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面色铁青的赵楷,又看向义正辞严的王貺,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御史所言,老成谋国,心系祖制,本官甚为理解。”

    王貺脸上露出一丝得意。

    然而曹玮话锋一转:“然,军国重器,关乎胜败,亦当与时俱进。赵楷之法,虽有粗疏不妥之处,然其省料、提效之实据,亦有账可查。陛下亦有口谕,‘若真能复原指南古制,于军于国皆有大用’。”

    听到“陛下”二字,王貺脸色微变。

    曹玮继续道:“故,于此时便言废止惩处,未免操切。本官之意,新法既行,当观其后效。若确如王御史所言,弊大于利,届时再行废止,亦不为迟。若其利大于弊,则去芜存菁,完善推广,亦为美事。王御史以为如何?”

    这一番话,滴水不漏,既肯定了王貺的担忧(祖制),又强调了实效的重要性,更抬出了皇帝的“口谕”作为缓冲,最后给出了“观察后效”的折中方案,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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