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日誓师结束后的校园内还残留着白日的喧嚣,三两学生结伴而行,讨论着即将到来的高考。
水霖和岑楠背着书包并肩走在通往卫生间的走廊上,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卫生间的灯光格外刺眼。
水霖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额前的碎发不知道何时已经微微汗湿,有几根还粘在了额头上,眼镜上因为温差起了一层薄雾。
她摘下眼镜擦拭时,余光瞥见岑楠正从洗手间隔间出来。她也来到洗手台前,和水霖站成一排,看着镜中的彼此。
岑楠纤细的手指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露出白皙的颈线。
“你洗手了吗?”岑楠甩干手上的水珠,歪着头看她,眼神中带着疑惑。
水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微微发红。
她盯着自己的右手,那里还残留着早晨十指相扣的记忆。
“因为......”水霖的声音小得像是一只蚂蚁,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神朝窗外瞟了几眼,“和你牵过手了。”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准备永远都不洗手了。”
岑楠有些吃惊,顿时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她只是故作镇定地抿了抿嘴,但脸上略显羞涩的笑容最终还是藏不住,清脆的笑声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
“水霖,你是不是这里不正常啊?”说着岑楠用她的右手食指点了点水霖的脑袋,“你洗完再牵不就是了,我可不想和不洗手的人牵手。”
岑楠话音还没落,水霖就急忙把手伸到打开的水龙头下面,乖乖洗起手来,“我洗,我洗。”
岑楠站在一旁,看着她满身的孩子气,激起了她的保护欲,内心不禁软成一片。
“你要是真不洗手的话,我就告诉全世界,高三(八)班的水霖上完厕所不洗手,很邋遢。”
水霖抿着嘴笑,但一想到等下还能和岑楠牵手,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那我……还能和你牵手吗?”水霖轻轻甩干手上残留的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岑楠,不难看出她的满怀期待。
此时水霖的心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羞涩和不自在,只有对和岑楠手牵手的期待。
“为什么不可以?”
走出教学楼时,校道上已经没有了刚放学时的拥挤。路灯整齐的排列在校道两旁,在沥青路面上投下温暖的光圈。
初春的晚风带着泥土和新叶的芬芳,轻轻拂过两人的发梢。
“哎呀——好舒服呀!”水霖漫不经心地在春天的空气里伸了个懒腰。
岑楠还是像早上那样,轻轻地扯着水霖的衣袖,然后慢慢地把手伸到水霖的衣袖里面,把水霖冰冷的手从衣袖里拉出来,然后紧紧地握在自己手心里。
水霖被岑楠牵到手的那一刻,她不自觉地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又抬起头来故作正经地看着前面。
她刚想对岑楠说些什么,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吓得水霖的肩膀轻轻哆嗦了一下。
水霖和岑楠的手还紧紧地握在一起,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而分开。
“华子!”
沈月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水霖慢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月华,“你啥时候这么有实力了啊?都能作为学生代表上去宣誓了。”
“哎呀——其实也不难,考个年级第一就行了。”沈月华若无其事地对水霖说着。
水霖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啥时候这么牛了?”
“这不少了你这个竞争对手吗?”
“滚滚滚,少在这水我。”
“好好好——”沈月华做了个夸张的暂停手势,“我自行车爆胎了,你待会送我回去呗?”
还没等水霖回答,她就挥挥手,“校门口等你啊!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背影透着几分狡黠。
“沈月华,你有病——吧。”
等沈月华逐渐淹没在人群中后,水霖感到自己的手再次被岑楠紧紧握住,这一次比几分钟前更紧了,像是在无声地宣布着主权。
水霖的心跳瞬间加速,耳边感到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蝴蝶在胸腔里扑腾。她也紧握着岑楠的手,能很清晰地感受到岑楠指节的弧度,虎口的薄茧,还有掌心传来的温暖。
“我送你到宿舍楼下,你就不用陪我去校门口了。”水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岑楠的心尖上,惹得她指尖微微发颤。
夜风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句简单的话语伴奏。
“是因为你还要去送沈月华吗?”岑楠突然开口,她望向水霖躲闪的目光和粉红的耳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