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总敬你一个。”

    这不是水霖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参加这种乱七八糟的宴会了，在她眼里不过是一群各怀鬼胎的人相互吹着牛逼，虚伪得让她感到作呕。

    她想象着此刻的岑楠，也大概正被七大姑八大姨围着问成绩吧。以岑楠的性子，肯定是敷衍几句就躲回房间。

    岑楠几乎能想象出水霖在和那群大人们吃饭的样子——礼貌地应付着大人们的寒暄，脸上却是一副生无可恋，心里也早就烦得要命，只想着快点把饭吃完。

    她忍不住笑了，飞快地打字回复：

    【那等开学了我们就去校门口吃炒粉】

    发完消息，岑楠抬头看了眼窗外。

    夜色沉沉，远处的天空中已经开始接二连三地炸开几朵烟花，照亮一小片天空。她忽然回想起去年的除夕夜，水霖一个人在外面过完年，晚上还要回到空荡荡的家里。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水霖的父母常年不在家，也不知道她看似“独立”的背后，其实经历过多少独自捱过的夜晚。

    而现在，水霖好歹终于不是一个人过年了。

    岑楠心里泛起一丝酸涩的欣慰感。

    她低头看着手机，水霖炸过来一条消息：

    【好无聊，要是是和你一起过年就好了】

    岑楠的心脏突然之间猛地揪紧。

    她攥着手机，突然很想立刻跑到水霖身边，拽着她离开那个华丽的宴会厅，带她去学校门口的宵夜店，点两碗热气腾腾的炒米粉，再配上两瓶加冰的可乐。

    可是她们相隔上千公里，也只能想想了。

    岑楠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字：

    【以后肯定可以的。】

    发完这条消息之后，她的手指都有些微微发抖，这句话就像是抛出的一个不敢深思的承诺，而这句承诺背后，她不知道是自己的迁就还是自己真的想陪水霖过年。

    手机安静了几秒，随后震动。

    水霖的回复很简短，只有四个字：

    【希望如此，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窗外，新年的钟声敲响，烟花在夜空中绚烂绽放。岑楠刚给水霖卡点发完“春节快乐！”就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忽然觉得，这个喧闹得有些令人烦躁除夕夜，好像也没那么煎熬了。

    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内，水霖独自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冰冷的铁栏杆透过单薄的外套传来阵阵寒意。

    远处的郊区，此起彼伏的烟花发出绚烂的光芒在寒冷的夜空中绽放又消散，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像一场盛大的默剧。

    她看着窗外离自己很远的烟花，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元旦节跨年夜那天，记忆里的场景清晰得如同昨日。

    当时整座城市万人空巷，河岸广场上挤满了人，烟花不停歇地在空中炸开一轮又一轮，场面十分热闹。

    而现在……即使不是一个人，却还是这般冷清，她连拍照记录的欲望都没有。

    手机在口袋里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是岑楠发来的照片：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圆圆的，在碗里挤成一团，上面点缀着着金黄的桂花干。

    【我妈非要我吃，齁甜。】

    水霖看到岑楠发的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几乎能想象出岑楠无奈地端着碗难以下咽的样子。

    她回复道：我这边只有二战时期残留下来的冻肉自助餐。

    发完又补充一句：连汤圆都是预制的。

    岑楠的回复来得很快：开学的时候给你打包我妈包的饺子！芹菜猪肉馅的，超级好吃！

    后面还跟着三个感叹号，感觉像是要把这份热情隔着屏幕传递过来。

    水霖望着这条消息，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岑楠家厨房的样子，一定是暖黄色的灯光，灶台上摆满了各种厨具和调味品，锅里咕嘟咕嘟煮着饺子，蒸汽模糊了窗户，一家人在客厅里等待着饺子的出锅。

    这个画面让她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酸胀感，这种团圆欢聚的场景，她从未经历过，就连想象起来都觉得吃力。

    夜风拂过阳台，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水霖下意识地拉紧了窗户，然后抱着手机看着远处轻笑。

    或许岑楠此刻正窝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挂着和水霖如出一辙的微笑。

    她们谁都没有说“想你”，但每一条消息、每一张照片、每一次秒回，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想你”。

    但岑楠会抱怨汤圆太甜，水霖会嫌弃自助餐太冷；岑楠说要带饺子，水霖已经在心里盘算要准备什么回礼。这些琐碎的对话里，藏着比任何告白都更真实的牵挂。

    “等开学见。”

    这个简单的约定，成了寒冷冬夜里最炙热的期待。

    水霖仰起头看向远处的霓虹，这个新年，似乎也没那么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