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带着口罩,看不清楚口罩下是什么表情,赵红玉只能通过不断安慰自己达到放心的目的。
“妈,你就放心吧,等我出来,你别忘了还得给我娶媳妇呢”,张斌临走前,摘掉了遮挡由于化疗而引发的掉发问题的鸭舌帽。
“忘不了,只要你能出来,妈什么都能办到”,赵红玉带着哭腔,看着被病魔折磨消瘦的张斌,以前多么意气风发,在张家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小伙,现在头发也快掉没了,脸颊上的肉微微凹陷,无情的病魔肆意的摧残着健康人的身躯。
“都会好的,过了今天,妈的大儿子就好了,快去吧,到里面要听大师的话,别刷小脾气知道吗”
张斌不耐烦道:“行了妈,别墨迹了我进去了”
赵红玉不舍的发出“好”一声,随后张斌就消失在拐弯处。
张有光说:“有没有点出息,整天就知道哭哭啼啼的,我看你就不想让张斌好,不想让他安心”
赵红玉擦去眼角的泪水,厉声道:“我不想让他好,谁想让他好?你么?你个没良心的混蛋!”
眼见两人又要开始吵吵起来了,张晓慧说:“好了爸妈,别吵了,一会儿大师说不定出来,影响哥的手术,我们快一点去休息室吧”
果然很见效,两人瞬间闭了嘴,大气不敢喘一声三人朝着休息室走去。
张有光边走边说:“你别说,几年不见,这里的装修越来越豪华了,我记得原先这还是毛坯房呢......”,环顾四周,上下打量了一番,一路上还遇见了好几拨年轻的工作人员。
他不由的啧了两声“......不光房子好了,就连人也多了”
后堂手术室。
幸一被蒙眼带进一间昏暗的房间,双脚又被牢牢困住,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子上,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静静等待着。
半晌后突然被暴力摘掉遮布,一架明晃晃的手术灯从正面照射着幸一,感觉比中午的大太阳还要刺眼,他本能的歪了歪的头,缓解不适感。
待视力逐渐适应后,他惊恐的观察周围的一切。他发现四周本应该是惨白的墙壁,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间好像被什么擦拭过,留下深浅不一透着嫣红的残缺。
手术台正孤零零的躺在正中央,此刻幸一无暇再细细观察这断头台长得多别致,因为从发锈的程度来看,这上面躺过的多少人是没有下来的,他不敢深想,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每一根紧绷的神经,无不提醒着他这不是做梦,是真实的世界。
幸一不敢眨眼睛,生怕下一秒自己就会出现在那渗人的手术台上,同时围绕着自己的还有许多穿着白大褂的人,彼此无言神情冷漠的像个没有感情只会接受指令的机器人。
这时候从幸一身后方传来一声“嘎吱”的开门声,与此同时他的心里猛然一颤,寒意瞬间从神经传达全身。
来人也身穿一身白大褂,但是明显感觉此人地位极高,其他戴着口罩的人都向他围了过去,交谈了一会便又散去,恢复刚刚机械的状态。
待来人走近,虽然带着口罩,但从流露出的面相看也能清楚知道是一位老者,他俯下身子观察着幸一,好像在注视着一个好久不见的老友。
幸一实在受不了这样被人注视,于是率先发出疑问:“你就是他们说的...赵大仙?”
“你认识我?”,看得出那人听到这话很表现的很惊喜。
终于见到你了!幸一冷哼一声,心想我该认识你吗?可以的话,我希望永远都不要认识你。
“不认识!”,幸一不断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静,于是挺起腰板往后靠了靠,方便自己能将结束自己生命的人全部纳入眼中,“...但是我很想认识你”
那人闷声问:“为什么?”
幸一不屑说:“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现在能沦落到此地,即将身首异处,不就是全拜你所赐吗?倘若连死了都没见过罪魁祸首,我岂不是白死了吗?多不值得啊”
赵大仙不语,退后几步倚靠着手术台,双手插于白大褂两侧,像观察笼中鸟一般静静的盯着眼前的玩物。
“我知道干你们这行的,不就是想要钱吗?你说个价钱,我肯定比张有光给的多,况且,以张斌现在的情况来看,暂且先不说你们这的医疗水平合不合格,就算强行把我的肺移进去,也根本不管用,他是肺癌!移植新器官根本行不通,搞不好会搭进去两条人命,你能为了一点坑蒙拐骗的钱而一辈子背负两条人命的罪过吗?”
幸一说这话的时候,手不停的再发抖,如果不是被束缚住,他一定会冲上去重重的打他一拳。
赵大仙不以为然,低声笑着说:“你怎么知道只有一点点的钱呢?”
幸一脑袋中似乎搭上了一根新线,一股不好的感觉顿时油然而生,他居然不是因为钱!
他又惊恐的注视着周遭环境,才发现这里的设备和人员远比农村医疗条件好的太多,以及周遭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