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浔觉得有些好笑,他站起来,弯下身子点点兔子的小脑袋瓜,分出视线看了眼客厅墙上的挂钟,随后便去了阳台打电话。
玻璃门一甩而关,未被完全隔绝的沉闷声音传来,虽然听不真切,可麦格罗还是清晰的知晓短时间内云浔不会出现在客厅。
每到一天中的这个时间点,云浔都会准时出现在阳台,或慢或快地解决掉那道每天必来拜访的通话。
是为了工作?或许吧,麦格罗并不关心自己的恩人每天都在忙些什么。他只是一步一挪地、谨慎地凑去外卖盒,那诱人的香味从盒子里扑鼻而来,勾引着某只兔子进行“犯罪”。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云浔的方向,OK,恩人并未察觉,这才放心地垂下脑袋,叼走里面的菜。
软糯的土豆浸满了红烧酱汁,咬一口就是绵软的感觉。鸡肉也是一样美味,不柴不老,Q弹至极,几乎还未咀嚼便在口中化开。
麦格罗感动得快要哭了。这才是堂堂大魔法师应该吃的东西,什么破胡萝卜破白菜,都离他远点儿啊!
美食下肚,麦格罗满足了,他挑拣着吃掉比较不显眼的几块食物,然后慢吞吞退回到沙发原处,一抬身子啪叽又将短尾巴塞回沙发缝里,一副什么都没做过的样子。
只是他忘记了嘴角的酱汁很轻易就将他的白毛染污。云浔回来时正好看到了兔子的躲闪目光和粉嫩小嘴边上的可疑的深褐色痕迹,他低头掩饰眼底划过的一丝笑意,将外卖包装收拾干净,这才把兔子从沙发缝里头拎出来放入手掌心,指腹再一贴,不动声色地替他抹去偷吃的证据。
猝不及防被拎起,麦格罗象征性的蹬蹬腿以表示自己努力挣扎过了,随后双耳一趴,看似被迫营业无奈至极,实则窝在温暖手心里舒舒服服放松懒趴,鼻头耸动吸入柑橘味洗手液所散发出的好闻香气。
吃饱喝足的麦格罗没想太多,只是那半篇未完成的日记的后续可能要换个走向。细细数来,他落入这个异常世界的这些天里,生活倒是比在他的原世界好了不少,最起码,他偶尔还能靠着“做贼”吃上两口不一样味道的饭,而他之前在自己世界的遭遇....哦天呐,他一想到自己的手艺就一阵庆幸,那可是他与巫医交朋友的“好”手段。
在过去忙里偷闲的午后,放下手中写满复杂咒语的羊皮卷,大魔法师兴致盎然地与灶火交流,但结果不是掀掉了半边房顶惹得邻居们连连抗议,就是一碗热汤下肚后光荣地去巫医跟前报道。对此,那位大胡子巫医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在看到他被魔药的怪味刺激得止不住龇牙咧嘴时好心肠地提议:要不你还是雇个人替你做饭吧。
麦格罗欣然接受。正巧那记不清是哪天在家门口捡到的小黑猫幻化出了人形,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连尾巴都做不到隐藏起来的某猫自信下厨闹得个鸡飞蛋打,看着那一碗被五彩斑斓的黑均匀覆盖的浓汤,麦格罗秉持着不能让小宠物太失望的念头浅尝了一口,小黑猫也按捺不住好奇心,第一次品尝那碗所谓人类的食物。不过小半天的功夫,主宠二人便整整齐齐地再赴巫医家做客,捏着鼻子被灌下一整瓶其味难以形容的魔药。
在那之后,小黑猫对“进厨房”和“目送麦格罗进厨房”有了抵触心理,即使是变回猫身也绝不轻易撒开按住厨房门栓的爪,傻乎乎的样子和麦格罗第一次在门口捡到他时几乎一模一样。
有谁会拒绝一只抱着尾巴打滚卖萌喵喵叫求收养的流浪小猫?至少麦格罗不会,他甚至还有点怀疑,自己的一些“宠物卖萌技巧”的启蒙老师就是自家那只小猫。
好在小猫很聪明,在能自如转换人猫形态后甚至去做了巫医的学徒,在自己从那个世界消失后不至于会挨饿。
兔子耷下耳朵,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只是感慨。
怎么自家的傻猫都能自主控制变回人,自己就不行呢。
想不通就不再纠结,麦格罗摊开四肢趴在云浔手中,任由他将自己放回客厅小角落那一处被毛绒玩具层层包围住的兔子窝。
天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干练又有型的男人家里会有这么多毛绒玩具。
而每一个的造型都是出奇一致的可爱和萌,包裹在清爽的植物香氛里,有时候会是甜而不腻的糖果香,当然,这取决于主人当时按心情挑选的洗护用品是哪一种香型。
他很会生活。麦格罗这样想。
同样,他的小窝也被布置得相当可爱。小花篮边缘缀满毛线织就而成的小花,一层厚厚的羊绒毯子铺在底面上,里头手工缝制的胡萝卜形状的小布包一个挨着一个——他甚至很贴心的做了个稍大些的萝卜,似乎是有给兔子当枕头的用意。
可是谁家兔子会枕枕头?就算他是人变成的兔子,也不会去枕一个比自己体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