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咲姐坐在他旁边,团扇在她手里转得像风车,账本摊在膝盖上,密密麻麻的进货记录像一张复杂的地图。
铁平叔已经喝光了手里的啤酒,脸红得像刚从炭火上烤下来的章鱼,嘴里嘀咕着“老子当年甲子园”的陈年旧事,声音含糊得像在说梦话。
“建人。”美咲姐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眼睛却没离开账本,“你是逃课了吧?”
建人手一抖,棒球差点滚到看台底下。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脸红得像铁平叔的啤酒罐:“姐...你咋知道的?”
美咲姐冷哼一声,团扇“啪”地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重却精准:“你那点小聪明还能瞒过我?早上给你饭团时,你书包拉链都没拉好,里面全是护膝和水壶,课本影子都没见着。”
“嘿嘿...”建人挠了挠头,脚趾在鞋里抠得吱吱响,挤出一脸讨好的笑,“姐,这不是健太的比赛重要嘛!我保证回去补作业,真的!”
“补你个大头鬼!”美咲姐瞪了他一眼,团扇举起来作势要再拍。
铁平叔赶紧插进来打岔,空啤酒罐在他手里晃得哗哗响:“哎呀,美咲,这时候就别计较了!建人这小子跑半个大阪来给健太加油,够义气!当年老子逃课去看阪神虎,照样...咳,差点考上大学!”
“闭嘴!”美咲姐的团扇精准转向铁平叔,拍得他头上的棒球帽歪到一边,“你还好意思提?”铁平叔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举起空啤酒罐假装喝了一口,眼神飘向场内。
建人松了口气,刚想偷笑,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屏幕上赫然是“早川茜”四个大字。
他心跳瞬间飙到120,犹豫了两秒,还是硬着头皮接了。
“荒巻建人!”早川茜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夹杂着体育馆的回音和排球砸地的闷响,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审判,“田中那家伙已经全招了!你居然敢翘晨练跑去看棒球?回来给我接发球五百次,外加擦球场一个月!”
“茜姐!我错了!”建人连忙压低声音,怕惊动旁边的美咲姐,“我就是想给健太加油,真的!十分钟就回去!”
“十分钟?”早川冷笑一声,语气突然一转,“行吧,比赛结束了记得带上我的那份一起给健太喊加油!我们排球部可不能输给棒球部的气势!”
“啊?”建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喊声:“对啊对啊!健太加油!还有我们呢!”
田中太郎的声音最响,估计他的晓美焰护膝又在闪光;铃木润的伪娘音尖得像汽笛,夹杂着西园寺嘀咕的“紫外线折射”理论;
黑泽教练的声音震得听筒嗡嗡响:“荒巻家的小子,敢输就让你们兄弟俩给老子擦球场到毕业!”
电话挂断前,早川补了一句:“建人,回来再收拾你!现在给我好好看比赛!”
建人挂了电话,额头冷汗直冒,感觉后背都被空调冷气冻僵了。美咲姐斜了他一眼,团扇在她手里转得更快,嘴角却微微上扬:“小茜?看样子你回去有得受了。”
“嘿嘿,姐,习惯了。”建人干笑两声,赶紧把手机塞回口袋,目光转向场内。
健太已经开始热身,投出的练习球在空气中划出尖锐的弧线,捕手的手套被砸得“啪啪”响。
球场上,裁判吹响哨音,比赛即将开始。青空学园一垒教练在场边拍了拍健太的背:“别分心,上场了。”
健太戴好帽子,压低帽檐,踏入红土球场。阳光从球场上方斜洒下来,把他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一局开局,气氛就紧张得像拉满的弓弦。
健太站上投手丘,左脚在土里轻轻磨了两下,眼神慢慢锐利起来。他的手套轻拍着球,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节奏在每一次深呼吸中酝酿出来。场边的建人屏住呼吸,连金太郎都仿佛感受到这股紧张,趴在包上不再乱动。
第一球。
健太抬手、后摆、出手,动作流畅干净,像是早晨车库里一遍遍练习的延续。棒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落入捕手手套——好球!
裁判挥手示意,全场响起零星掌声。
西宫的四棒眯起眼,明显对这颗球有些意外。
第二球,他做出假动作,尝试诱使健太投出内角速球,但健太没有上钩。
他投了个外角低球,球速不快,却带着奇怪的旋转,像是贴着地面滑过——佐藤挥棒落空!
“好球——二好!”青空的替补席立刻炸了,啦啦队的节拍器敲得飞快。
建人握紧拳头,感觉自己都快窒息了。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日子里,健太不是在“练球”,是在和压力、羞辱、失败、自己较劲。
第三球,佐藤终于出手击中。
“铛”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