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我……”
“怎么?” 林薇把酒杯往他面前一推,“程助理是不给我面子,还是觉得我这杯酒不干净?”
周围的目光像聚光灯似的打过来,有人开始低低地笑。大家都能看出,这场景太分明了 —— 正主端着架子敲打登堂入室的野雀,连空气里都飘着 “名正言顺” 四个字。
程中玉的指尖在膝盖上攥出红痕,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 —— 林薇要的不是赔罪,是看他在众人面前难堪,是要向所有人宣告,他这个 “玩物” 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郑砚深终于抬了眼,目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唇线抿成条冷硬的直线,没说话,却已是无声的命令。
程中玉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端起酒杯,杯壁冰凉,像握着块冰。
“不敢。”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我该敬林小姐。”
林薇看着他仰头喝酒的样子,喉结滚动得又急又快,像在吞咽什么苦药。自己却只往唇边凑了凑,酒液刚沾到唇就收了回来,连唇角都没湿。
她笑了,声音清脆得刺耳:“程助理真是爽快。”
酒液滑过喉咙时,程中玉觉得像吞了口碎玻璃。胃里瞬间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咙口涌,他死死咬着牙才没失态。放下酒杯时,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响发颤,手心全是冷汗。
“看来程助理不仅老实,酒量也不错。” 林薇故意提高了声音,眼角的余光瞥见郑砚深没什么表情,心里的火气终于泄了些,“阿砚,你说是不是?”
郑砚深没接话,只是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口,目光落在程中玉发白的脸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快得像错觉。
“程助理看着面生,” 她把酒瓶往桌上一放,声音软得像棉花,“怕是还没跟各位前辈喝过酒吧?今天借着这机会,可得多敬几杯。”
她自己面前的杯子始终没动,仿佛那只是个摆设。
程中玉刚把第一杯威士忌灌下去,喉咙里的灼痛还没散开,第二杯已经被推到面前。林薇侧身对着邻座的张总笑:“张叔您看,程助理多实在,喝酒都这么爽快。”
张总跟着笑起来,他这种老狐狸一眼就看出林薇想要什么,于是举杯朝程中玉示意:“小程年轻有为,得陪我们这些老家伙多喝几杯。”
话都说到这份上,程中玉只能端起第二杯。酒液滑过喉咙时,胃里像被扔进块烧红的烙铁,疼得他指尖发颤。放下杯子时,他看见林薇又拿起酒瓶,往他杯里续了第三杯。
“阿砚总夸你做事细心,” 她语气里带着点天真的好奇,“想必喝酒也这么有量吧?”
第三杯下肚,程中玉的视线开始发飘。水晶灯的光在眼前碎成一片,耳边的谈笑声像隔着层水,嗡嗡作响。他扶着桌沿的手在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衬衫领口。
林薇的杯子始终没动,她甚至没往自己杯里倒过一滴酒,只靠在椅背上,看着程中玉一杯接一杯地喝,眼底的笑意像淬了糖的毒。
“程助理怎么不说话了?” 她忽然倾身,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喝不惯这种酒?也是,毕竟……” 后半句没说出来,却像根针,轻轻扎在程中玉心上。
第四杯酒递过来时,程中玉的胃突然抽痛起来,像有只手在里面狠狠攥紧。他眼前发黑,几乎要趴在桌上,却被林薇轻飘飘的话钉在原地:“程助理这是不给面子?”
周围的目光又聚过来,带着看戏的玩味。他瞥见郑砚深正低头跟人说话,侧脸冷硬得像块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程中玉咬紧牙关,抓起第四杯酒往嘴里灌。酒液呛进喉咙,他猛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咳出来了。胃里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喉咙口涌,他死死捂着嘴,才没在众人面前失态。
林薇递过张纸巾,“程助理慢着点,没人跟你抢。看来是我考虑不周,该给程助理换个大点的杯子才是。”
这话引得周围一阵低笑。程中玉捂着绞痛的胃,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烧。他知道林薇不是在敬酒,是在敲打他,用最体面的方式,逼着他吞下去。
第五杯酒放在面前时,程中玉看着那晃荡的酒液,再也撑不住,觉得一阵恶心。他撑着桌子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眼前一黑,额头重重磕在桌沿上。
“哎呀!” 林薇猛地捂住嘴,夸张地后仰身体大笑,“程助理怎么了?是不是喝多了?早说过你量力而行的呀。”
程中玉蜷在椅子上,胃里的剧痛让他说不出话,只能死死咬着嘴唇,尝到满口的血腥味。
林薇用夸张的腔调开口,“都怪我,” 她对着周围人笑得一脸无辜,“非要拉着程助理喝这几杯,原想替阿砚谢谢你平日辛苦,没想到你这么不胜酒力。真是抱歉,扫了大家的兴。”
她抬手示意服务生,“还不快扶程助理去休息?仔细着点,别让他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