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砚深拿起文件扫了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卧室。
程中玉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他不懂,真的不懂。郑砚深身边从不缺人,林远笑起来像只狐狸,能陪他在酒局上挡掉半箱烈酒;江心垂着眼帘的样子,温顺得像只猫;还有些只在宴会上见过的,眉梢眼角都是风情,各有各的妙处。
为什么偏偏是他?
郑砚深觉得答案很明显。
父亲把集团核心业务逐步交给他,酒局连着谈判,航班追着会议,他的日子像被鞭子抽着的陀螺,连轴转到眩晕。
落地是觥筹交错的虚伪笑脸,闭眼是酒店套房里陌生的天花板,家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偶尔歇脚的中转站。
他需要发泄。谈判桌上的拉锯,董事会里的算计,压得人喘不过气时,//性// 爱//成了最直接的出口。
林远够疯,能陪他在/私/人/会/所/闹到后半夜,可转天总会拿着消费单来要报销;江心够乖,宿醉醒来时递水的手很软,却会在朋友圈发些语焉不详的合影;还有些只见过几面的,各有各的用处,用完就忘,像换支笔芯那样自然。
这些人于他而言,不过是缓解压力的工具。谈不上喜欢,更遑论爱,不过是各取所需 —— 他给资源,给体面,对方给片刻的放松。
程中玉不一样。
他很方便,像放在口袋里的纸巾,需要时随手就能摸到。不用费心应酬,不用琢磨他的心思,甚至不用记得他的名字。反正第二天醒来,他总会照常出现。
他很好拿捏,像块没棱角的橡皮泥。不高兴时可以冷着脸骂两句,烦躁时可以拽过来发泄,他从不会像林远那样顶嘴,也不会像江心那样掉眼泪,最多红着眼圈别过头,像只受了委屈却不敢吭声的兔子。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要求。不要资源,不要名分,甚至连句软话都不用说。给他一个住的地方,解决他母亲的医药费,就能安安静静待在角落,像盆不需要浇水的绿植。
他郑砚深从来不需要爱情,更不需要什么狗屁陪伴。他要的,只是一个不会添麻烦的出口。
而程中玉,恰好是最合格的那一个。
爷爷以为他会乖乖听话?太天真了。
婚姻不过是场交易,林家的女儿是摆上台面的筹码,程中玉是藏在抽屉里的私房玩具。
白天他可以扮演温顺的未婚夫,陪林小姐看画展听歌剧,可到了夜里,他需要程中玉这具干净又听话的躯体来泄火 。就像跑完长途的车总得找个地方加油,他这副被权力和欲望撑得发胀的身子,总得有个出口。
当然,他从不是会为谁收心的人,程中玉不过是他选的 “居家款”。
他照样会在酒局后带陌生的面孔回私人会所,会在商务出差时约上相熟的露水情人。
但他拎得清分寸,那些太鲜活、太想攀附的,都像定时炸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炸得他一身腥。
郑砚深需要这两年。
需要这两年坐稳集团总裁的位置,把那些在董事会里蠢蠢欲动的叔伯辈彻底压下去;需要这两年让林郑两家的合作从纸面落到实处,让那些等着看笑话的对手闭嘴;需要这两年把婚姻变成稳固权力的筹码,而不是绊脚的泥沼。
这两年里,他不能有任何 “丑闻”。林远那样咋咋呼呼的性子,迟早会被狗仔拍到;江心看他的眼神越来越黏,指不定哪天就敢闹到林家人面前。唯有程中玉,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扔在公寓里既不会乱跑,也不会乱吠。
至于两年后?
他没说。也许会像丢垃圾一样把程中玉扫地出门,也许会觉得玩腻了换个新的,谁知道呢。他郑砚深向来只看眼前的乐子,明天的事,懒得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