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光线越来越暗,程中玉的额头上渗满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膝盖早就麻得没了知觉,胳膊酸得像要断掉,可擦过的地方还不到一半。
他望着那片望不到头的地面,鼻尖忽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但下一秒,他就用力掐了掐掌心,把那点湿意憋了回去。
八十万。
这个数字像块烙铁,烫在他心尖上。郑砚深随手转出的钱,是他和母亲攒一辈子都够不到的天文数字。现在让他擦个地板还债,算什么?比起母亲冬天冻裂的手,比起自己起早贪黑攒下的硬币,这点累算得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攥紧抹布。膝盖硌得生疼,那就把重心放低些;胳膊抬不起来,那就一点一点往前蹭。
就算跪到天亮,就算把这双手磨出血泡,他也得把这地板擦完。
这是他欠郑砚深的,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偿还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程中玉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手忙脚乱地加快动作,跪在地上往前挪。
门被推开时,他甚至没敢抬头,只想着再快一点,再擦多一块。
“擦完了?” 郑砚深的声音带着点戏谑,从门口传来。
程中玉猛地回头,脸上还沾着点汗湿的发丝,眼睛红得像兔子,却透着股不肯认输的劲,“没、没有…… 只擦了一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虽哑却异常坚定,“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擦完的。”
哪怕跪到膝盖失去知觉,哪怕累得站不起来,他也绝不会半途而废。这是他程中玉的规矩,欠了的,就得一分不少地还回去。
他重新跪下去,膝盖传来针扎似的疼,可心里那股劲却更足了。墙上的挂钟敲了十下,十一下…… 他的胳膊酸得像要断掉,指头泡得发皱,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要能还清那八十万,只要能让母亲不再担惊受怕,这点苦,他受得住。
直到凌晨一点,整个屋子的地板都泛着均匀的光,连墙角的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
他拖着麻木的腿往客房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心里却有种沉甸甸的踏实。
至少,他还了一点点。
他连鞋都没脱就栽倒在床上。汗湿的衬衫黏在背上,又冷又硬,可他连抬手脱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
没带换洗衣物是真的,不敢碰浴室里那些瓶瓶罐罐也是真的。那些印着外文的沐浴露、润肤乳,看着就贵得吓人,他怕自己笨手笨脚碰倒了,又得欠上一笔说不清的债。
意识模糊前,他只觉得浑身发烫,眼皮重得不行。
第二天被敲门声惊醒时,程中玉挣扎着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刺得他头晕目眩。浑身的骨头像被拆开重拼过,动一下就咯吱作响,喉咙更是干得发疼,一咽口水就火辣辣的。
“咚、咚。”
敲门声很轻,只有两下,几乎是刚落下,门就被推开了。
郑砚深穿着一身酒红色的睡衣。他的头发微湿,带着刚洗漱完的清爽,额前的碎发垂下来一点,遮住了一点眉眼,却更显五官精致。
目光扫过床上的程中玉,眉头瞬间拧起。“醒了?”
他的声音带着点刚起床的低哑,却掩不住那股明显的嫌弃,“你就这么睡了一晚上?”
程中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昨天那身汗湿的衣服,领口和后背的布料已经皱成了团,散发着淡淡的汗味。他慌忙想坐起来,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按回床上,脸颊烫得惊人。
“我……” 他赶紧坐起来,忍住那阵眩晕,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没带换的衣服……”
“没带衣服就不洗澡?” 郑砚深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还是觉得我这儿的浴室配不上你?”
“不是的!” 程中玉急得想辩解,可一开口就咳嗽起来,胸腔震得生疼,“浴室里的东西…… 我不敢碰……”
那些亮晶晶的瓶子,他连标签都看不懂,他更怕自己在没经过郑砚深同意下用里面的东西,会惹他生气。
在郑砚深那毫不掩饰的嫌弃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像借口,苍白又可笑。
郑砚深显然没打算听他多说,目光在他烧得通红的脸上停了两秒,嘴角撇了撇,“起来把衣服换了,衣帽间最里面有新的睡衣,穿完扔洗衣机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告诉我,你连洗衣机都不会用。”
说完他转身就走。
程中玉扶着墙站在浴室里,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压下眩晕。
胳膊抬到一半就疼得抽气,腰部更是一碰就火辣辣的。
泡沫抹在身上时,才发现浑身的关节都在疼,抬手搓洗脖子都觉得费力。
热水冲在身上,起初还觉得舒服,没过几分钟就开始发晕,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