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愿意帮自己解围,帮自己吓走肖扬,这些事堵在心里,没说出口的谢,沉甸甸的。
程中玉攥着保温杯站在排队的人群里,手心沁出的汗把杯套浸得发潮。杯子是他攒了三周的午饭钱买的,米白色的塑料外壳,上面印着只笨拙的小熊,一想此刻里面装着刚打的热豆浆,一会可能会被郑砚深喝掉,他就脸红。
“老板,来杯现磨豆浆,要最热的。” 他递过三块钱,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打浆机嗡嗡转着,醇厚的豆香漫过来时,他忽然想起十岁生日那天,母亲攥着皱巴巴的票子给他买过一杯,烫得他舌头疼,却舍不得放凉了喝。后来家里再没买过,母亲总去早市捡临期的袋装品,兑水烧开了带着股粉笔灰味,和此刻这杯的香气比起来,像掺了沙的糖。
这是他第一次敢给郑砚深带东西。前两周擦车、整理笔记,都算“暗地里”的事,可递出一杯豆浆,就像把藏在心里的那点心思摊开在阳光下,让他既紧张又期待。
……
早读课前的教室闹哄哄的,程中玉攥着保温杯的手心全是汗。
那只印着小熊的杯子被他藏在身后,外壳被体温焐得发热,里面的豆浆还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郑砚深还没来。
程中玉的心跳得像擂鼓,趁前排没人注意,猫着腰快步走到郑砚深的座位旁。他的课桌永远收拾得整齐,书洞里只竖着几本课本,连笔袋都摆得方方正正。
他飞快地把保温杯塞进去,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皮桌壁,打了个哆嗦。刚直起身想溜,就听见旁边传来肖扬的声音,带着股懒洋洋的笑:
“程中玉,你在郑少座位那儿瞎摸什么呢?”
程中玉的背瞬间僵成块铁板,转身时脸已经涨得通红:“没、没什么……”
肖扬挑眉,目光在他空荡荡的身后扫了一圈,又慢悠悠地落在郑砚深的书洞上,嘴角勾起抹了然的笑。“哦 —— 没什么啊。”
他拖长了调子,声音大得足以让周围几个同学听见,“我还以为,有人在给咱们郑少偷偷塞什么好东西呢。”
程中玉的手指死死绞着校服下摆,指尖泛白。周围有人好奇地探头,目光在他和郑砚深的座位间打转,窃窃私语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
“什么好东西啊?” 有个跟班凑趣地问。
肖扬没直接回答,只是用下巴点了点郑砚深的书洞,阴阳怪气地说:“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某些人攒了好几天午饭钱,买的什么‘心意’吧。” 他特意把 “心意” 两个字咬得很重,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就是不知道,人家郑少会不会看一眼。”
程中玉低着头,感觉全班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想反驳,嘴却像被胶水粘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郑砚深走进了教室。
他像往常一样面无表情,径直走向座位,拉开椅子时,书洞里的保温杯 “咚” 地滚了出来,掉在地上,立马吸引了全屋人的眼光。
肖扬 “嗤” 地笑出声:“哟,这不是…… 保温杯吗?” 他故意提高音量,“我说程中玉,这杯子看着挺眼熟啊,是不是你上次攥在手里舍不得放的那个?”
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
郑砚深弯腰捡起保温杯,捏在手里看了看,又抬眼扫过程中玉通红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他没说话,随手把杯子放在了桌角,既没打开,也没扔掉,就那么晾着。
程中玉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涩。他看着那只孤零零躺在桌角的保温杯,看着肖扬那张笑得得意的脸,突然觉得眼眶发烫。
原来偷偷摸摸的心意,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笑话。
他低着头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肖扬还在跟跟班说笑,话里话外全是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自量力” 之类的词,每一个字都像石子,砸在他心上。
程中玉把脸埋进课本,耳朵却支棱着,听见郑砚深翻开书本的声音,听见肖扬时不时投来的嗤笑声,唯独没听见那只保温杯被打开的声音。
第一节课下课铃响时,他看见郑砚深起身去接水,那只印着小熊的保温杯,还安安静静地躺在桌角,豆浆大概已经凉透了。
课间操的音乐震得窗户发颤,教室里空荡荡的。程中玉今天请了假,此刻偌大的教室只剩他一个人。他实在熬不住那份漠视,走到郑砚深的座位旁,指尖刚碰到杯身,就听见肖扬的话在耳边回响:“人家郑少看着就烦……”
“对不住啊。” 他对着小熊的耳朵喃喃,把它当成郑砚深,“给你添麻烦了。”
把杯子塞进书包时,拉链突然卡住。他低头去拽,侧袋里露出一个干硬的馒头 —— 那是他今天的午饭。
恍惚间又想起郑砚深的便当,每天都是不重样的。
上次是五颜六色的寿司,码在精致的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