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从巧,晏清并非与她有多么深厚的情谊,相反,晏清怕暴露身份,对她说得上是疏离。
但不能否认的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份关心与温暖确实来自于她。
从巧言笑晏晏,温声细语的模样不可避免地在晏清心中留下一道印记,她不希望从巧出事。
所以在想到她可能成为太子的第二人选时,晏清心中的不安蓬勃愈发。
此刻她能借助的只有容暄,思索片刻,她放轻动作,膝行向前,在容暄边上停下。
“替我救下她,条件你提。”晏清沉声道,严肃认真。
大殿正中。
“淑妃娘娘命奴婢在为皇后缝制宴服时掺入含毒的布料,奴婢深感不安却不敢违抗。每每念及皇后过往善举,奴婢心中便煎熬万分。今日哪怕一死,奴婢也要揭开淑妃的真面目。”
一字一句,晏清无比熟悉。
只是后面的发展却与晏从谨的经历有了几分差别。
皇后沉将她打断,“受命于淑妃?”
“是。”从巧低着头翁声回答,叫人看不清脸上表情。
平和宽容的脸上显出一丝不悦,江仪再次开口,“含毒布料从何而来?”
“是......是齐王上月献上的蜀锦,给娘娘您用的一早被浸泡于毒药之中,长时间穿着便会毒素入体,损伤凤体。”
闻言,皇后身侧的宫女面上着急万分,就要上前搀扶她去更衣,却被皇后挥手按下。
一旁的皇帝也沉了脸色。
倒是被害人没有半分担心,还笑出声,“那你再仔细说说,淑妃是何时吩咐于你,又是如何吩咐你的?”
宴上几十双眼睛都盯在从巧身上。
从巧本就紧张,说话磕磕绊绊,眼下皇后一质疑,更是汗流浃背,脑中一片空白,想不起先前记牢的话术,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皇后没了耐心,肃声道:“本宫近来身体抱恙,对内廷的管理松懈了几分,有心之人就按捺不住,敢在元日宴上使人胡乱攀咬淑妃,待我查出背后指使之人,决不轻饶。往后若再有人效仿,罪加一等。”
说完转身向皇帝道:“今日之事是我疏忽,请皇上治罪。”
“罢了,你身子本就弱,后宫又处处需你操心,有所疏漏在所难免,查出身后之人才是要紧。你速去更衣,莫要再伤到自己。”
“我身着之服并非齐王所赠蜀锦所制,而是淑妃妹妹不久前所赠的云锦,臣妾瞧着着这云锦实在喜欢,这才叫人换了此料赶制。”她莞尔一笑,继续道,“想必出此下计之人不曾听说,这才借此挑拨我二人关系,还攀扯上齐王,此事我定会给淑妃妹妹一个交代。”
听到皇后提到自己,淑妃淡淡道:“姐姐说笑了,这种雕虫小技实乃蠢笨至极,哪能坏了你我的姐妹深情。”
见江仪的笑僵硬一瞬,她的脸上才扬起真挚笑意。
“此事便交由你细细去查。”皇帝脸色缓和几分,但还是能看出他的不悦。
皇后吩咐道:“还不快将此人带下去。”
从巧只是被收押受审,不会立刻死去。
晏清看着从巧被两个侍卫架起,又对没有回应的容暄低声说道:“太子近日有异动,用她的命做交换如何?”
容暄来了兴致,看向晏清,开口道:“你未免把我想得太过神通广大,但是个不错的提议。若你真的想救,之后再找机会将她从牢狱中换出,但现在不行。”
“在她被处死前将她从牢狱中换出,可行吗。”晏清着急问道,怕他确实无能为力。
他的表情一滞,莫名地看着晏清,“晚了。”
“什么晚了......”晏清蹙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再发不出一言。
血,暗红的,滴滴答答连成一片的,来自从巧。
她面色痛苦,粘稠的血液还在一股股地从她嘴中呕出,衣衫被染红。
终于在侍卫将她拖离大殿前,从巧头的头歪向左侧,没了任何动作,她苍白的脸上红色血迹如此刺眼。
“从谨姐姐,这朵海棠该用什么针法来绣好呢?”
“从谨姐姐,贵妃娘娘赏赐的绸缎,我给你新制一件官服可好?”
“从谨姐姐,我哪里惹你不快了吗,从巧给你道歉好不好,你不要不理我。”
梦中的场景不断纷飞,不变的是从巧总是亦步亦趋地跟着晏从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看得出晏从谨和从巧的关系很好,连带着她似乎都能感受到晏从谨的悲伤。
昏暗的牢狱内,鞭子甩在皮肉上的声音时时高时低,惨叫声此起彼伏。
晏从谨被绑在刑架上,身上没有一处好肉,血液汩汩的往外冒,在衣摆处汇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