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说一些恭维的客气说话来让气氛愉快点,但这个瞬间,朝日突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似乎能被归类为真心话。
稍微有点不自在了。
没有表现在脸上,朝日很快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哦。那么,事不宜迟,希尔瓦先生,请随我来、投身于江户浓厚的传统节日气氛之中吧——」
「首先是这个。江户人在祭典一定会吃的,裘克立特芭娜娜。」
早就做了坚定了选择,朝日领着希尔瓦直奔水果糖摊档。她随手往老板面前丢了一张千元钞,挑了根最饱满、最弯曲的香蕉,不由分说地递到希尔瓦下巴前。
「来,试试味道是否合您心意。啊,请先将整根芭娜娜放进口腔、只用舌头舔舐,等外壳融化后再进食里面的果实,这就是正确的食用方式。」
「芭娜娜……我从未听说这样的传统美食。」
希尔瓦有点吓到了。他嗅了嗅那根散发着甜腻气息的香蕉(像极了小狗),迟疑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两下、然后照朝日说的做了。
两瓣嘴唇裹着香蕉,他的咬字变得有些含糊,「是……这样吗?唔……」
舐。吮。巧克力尽数融化后,沾满唾液的香蕉被吐了出来,在摊贩间连串的灯笼映照下显得水光晶莹。
朝日倒抽一口凉气。
「做得很好,希尔瓦先生。接下来请试着一口气吃两……呃。」
正准备把新拿的香蕉强行塞进希尔瓦嘴里,朝日忽觉后脑勺一阵刺痛,伸手一摸,拔下一根半厘米粗的染血钢针。
「……」
她往角落探头,看见暗卫神色可怖地举着个牌子,上面写着【正经一点不要胡闹这是工作】。
好吧。朝日遗憾地把香蕉放了回去。
「……嗯?碓井小姐不吃吗?甜甜的,很美味呢,这个叫裘克立特的东西。」
白毛大狗不明所以地凑了过来。他三两下就吃掉了那根巧克力香蕉,伸出舌头划过唇角,带走沾到的巧克力酱。
真煽情啊,只不过回想起暗卫的牌子,朝日强迫自己转过头。
「啊啊,我对甜食有点……这样会很扫兴吗?十分抱歉。」
安静了两秒,希尔瓦沉稳的声音轻轻响起。「不……没有关系的。」
嗯?朝日一挑眉,怎么感觉他的嗓音变得比刚才要更……
不,大概是错觉吧。
「多谢您的体谅,希尔瓦先生。我们继续走吧。」
两人灵巧地穿梭在不同的游戏摊位上。他们捞过金鱼、玩过射击、钓过水球,不知为何,希尔瓦一路上相当安静,神情甚至可以用恍惚来形容。是觉得不好玩吗?还是说累了?但他表现得很专注……证据就是那满手的战利品。
虽然都被希尔瓦送给了路过的小孩子。
「那么,差不多要去我们预定的席位观赏烟……」
也该坐下来聊聊工作的事了,朝日穿过凝滞不前的人群、准备走小路离开,这时却感觉左肩上突然多出一些重量。
「……希尔瓦先生?」
是希尔瓦。
他几乎整个人贴了过来,下巴搁在朝日肩上,柔软的耳朵蹭到她侧脸。
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朝日止住步伐。希尔瓦的声音在她耳边软软地响起,「抱歉,吃完裘克立特芭娜娜之后,不知怎的,我稍微……有点晕。」
啊。
完蛋,狗好像不能吃巧克力来着。
捅了大篓子,朝日思考了两秒,决定无耻地装不知情,转过头扶着那只白毛、满眼关切。
「希、希尔瓦先生,您还好吗?先到附近休息一下吧。」
最近有椅子的地方是居酒屋。也许是可可碱中毒导致的晕眩,希尔瓦像滩烂泥一样倒卧在脏兮兮的木桌面上,直到朝日给他灌了一大杯清水、才清醒些许。
希尔瓦扶着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地开口。
「抱歉,碓井小姐……我忽然出状况,给你添麻烦了。作为赔礼,不知能否让我请你喝一杯?」
其实是她给你添的麻烦。
这可不经说,朝日摆出营业微笑,礼貌地推托。
「怎么会,您千万别放在心上。身体不适的话要不要先回住处?至于酒,我们可以下次再喝。」
「这样吗……直到最后,我都只是厚颜无耻地在给碓井小姐添麻烦啊……」
刚因为期待而稍微立起的毛茸茸白色耳朵失落地重新垂了下去。
朝日转头呼喝。「老板,请来一壶烧酒。」
「……碓井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