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七岁的姜泽也曾经在信纸里慷慨地写下过这句话，那是陈修齐第十次寄出信之后收到的回复。
那时他已经收到过姜泽寄来的钢笔，比城里书店中的笔更光滑亮洁的漆面，制作恰到好处的笔尖以及上面漂亮的字母图案告诉着陈修齐这是一份昂贵的礼物。
对于镇上的贫穷家庭过于可望不可及，甚至不会想象其价格，也许远远超过去城里吃一顿班长说的牛排。
陈修齐有些不安地写下了当月的信，信里大都是一些日常琐事，这次写了好几页，中间非常不突出地询问姜泽有没有什么很喜欢的东西。
小镇里没有可以送给对方的好东西，这让陈修齐问完很没有底气，他只能想到爷爷院子里有一棵种了十几年的梨树，开花时像雪，结果的时候又很甜蜜。
也许姜泽会喜欢这个礼物。
等到梨树明年结果的时候他可以摘下来送给姜泽。
月底的时候他收到了姜泽的来信，里面还有几张明信片，印着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有着漂亮的灯塔和海岸。
姜泽对他许诺的礼物很感兴趣，并要求陈修齐在来年梨树结果的时候第一时间寄给他，最好是三箱，因为他还要送给两个朋友。
当然送礼是有来有回的，姜泽自然不会不回礼，于是他写道：
我没那么小气，想要什么想好了后面告诉我。
陈修齐愣了一下，面前站着的是成年的姜泽，他皱着眉头站在离陈修齐两步的地方。
“你是不是发烧了？不舒服就去找裴水看，不然我还变成邪恶资本家了。”
本来签了协议才不到一晚上，这就病倒了，看来长那一身肌肉也没什么用，还不如自己身体好。
姜泽左右瞥了陈修齐几眼就往楼下走去，还不忘丢下一句，“你要站那饿死也可以。”
半山别墅并没有保姆，楼下还是昨晚的样子，陈修齐进门的脏衣服全堆在门口，茶几上放着姜泽喝了一半的杯子。
陈修齐下来的时候姜泽正拿着柜子里的新杯子接水喝，吧台和灶厨干干净净，看着像从来没开过火一样。
姜泽喝水的时候对上了陈修齐扫过厨房台面的眼神，他平静地放下杯子，“周华马上就带着早餐过来了，你去给他开门。”
话音刚落就传来了门铃的声音，监控里出现的是穿着整齐，提着食盒和袋子的周华。
周华抽了抽鼻梁上的眼镜，他来的比之前早些，正沉默着站在门前思索着陈修齐突如其来的签约。
“周助理请进。”
门开了，周华站在台阶下抬头往上看，脑子里思考的人正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给他开门。
“砰！”
姜泽走到客厅的时候周华飞快地进来又飞快地把门关上，顺便走到窗边把窗帘也拉上了，虽然玻璃是防窥的，但周华依旧没有掉以轻心。
等他放好早餐盒和衣服之后才转身对陈修齐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在周华眼里陈修齐实在是不雅，大早上敞着胸口的浴袍站在门前，身上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痕迹，说着他更加紧张地看向姜泽，确认姜泽好好站在那才松了口气。
“你这样要是被拍到会影响到姜总和集团，我记得合同里写了。”周华忍不住道。
“他衣服脏了，我的他穿不下。”姜泽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决定帮陈修齐解围。
开门之前陈修齐已经将脏衣服拿进了浴室，没有被周华看见。
周华哽了一下赶紧将买的衣服袋子丢给陈修齐示意他换好。
看见陈修齐进了浴室周华才和姜泽道：“小姜总……这是怎么回事？”
姜泽手里拿着没加糖的小米粥搅了搅，一时半会并不想吃，他放下粥示意周华把远点的虾饺拿过来，“他家里出事了，昨晚来找我就签了，合同在那，你看看。”
茶几脚正放着两本本周华加班出来的合同，一式两份。
陈修齐已经在上面签了字。
“他父亲的情况你也查到过，既然协议成立了，你处理一下吧。”姜泽吃了两口虾饺觉得有些软塌，又喝了几口粥就放下了筷子。
等陈修齐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姜泽正在享用皇帝的早餐，大理石的餐桌上放满了各种早点，一旁是周华提过来的餐盒，不知道怎么装下这么多早点。
“过来。”姜泽把小米粥推到一边去，又吃了几口海鲜粥，他招了招手，陈修齐就走了过来。
周华打量了一下又低下头小声道，“还挺听话。”
姜泽让陈修齐把烧麦端过来，瞥了一眼周华没讲话，最后一顿饭也没浪费多少，大多数都被陈修齐吃了，于是这个早餐在沉默中结束了。
周华先送姜泽回公司，接着才送陈修齐去A大。
上车的时候姜泽把签的协议丢给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