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没吭声,自顾自往桶里添水。
张妈又凑近了两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陆明放下弄好氧气泵,拍了拍手上的水花说道:“我有什么不舍得的,只要绵绵高兴就行。”
“哎哟。”张妈啧一声,“没想到你这个老古板也知道变通了。”
真没枉费澄澄每次来给都他带礼物。
在张妈这里,她和陆明其实是分两派的。
病故的先夫人周宛卿还在世时,陆明就已经在宋家工作,他更偏向周宛卿的女儿宋新月。
可以说,他是看着宋新月长大的。
周宛卿过世后,凌文心嫁进了宋家。
张妈她是跟着凌文心进的宋家,自然是向着凌文心和宋墨年的。
凌文心性子软,宋新月对她冷言冷语她也没计较过,加上宋新月在国外留学,两人碰面的次数并不多,倒也算相安无事。
后来随着宋墨年的出生,宋新月更加不满了,每次见面都少不了冷嘲热讽,凌文心也都忍气吞声,两人真正闹起来还是因为应绵。
当年应绵寄住在宋家。
宋新月突然回宋家大闹了一场。
一贯闷声妥协的凌文心第一次和宋新月起了争执。
宋先生左右为难,一边是宝贝女儿,一边是再婚的妻子。
也就是那时候,张妈隐约听到了陆明对宋先生说:“大小姐这些年也不容易……”
这些话她一直闷在心里,这多年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但打那一刻起,陆明在她这里,就是“另一国”的人了。
在她心里,宋新月就是矫情。明明是个出嫁女偏要回来牵扯娘家事。不喜欢继母,甚至对着干她都能理解,但是拿一个孩子作筏子,就有点过分了!
豪横的陆家老宅,空屋子那么多,偏就容不下一个孩子的房间?
应澄当年还未成年,正是青春期敏感时刻,知道这件事后当即就带着应绵离开了宋家。
那件事之后,应澄只每年逢年过节过会来宋家拜访。
每次带礼物也从没落下她和陆明。
也不知道陆明这么年礼物收的亏不亏心。
张妈叹了口气,她目光怜爱地望着前方的应绵。她坐在轮椅上甩着鱼竿兴致盎然,不时地和一边安静看书的宋墨年聊上几句。
应绵对这些毫不知情。
她跟着凌文心学大提琴时也偶尔在宋家一起用餐,不知道是不是应澄的叮嘱,倒也没再宋家留宿。这一次宋墨年带着她回来养伤,张妈真的挺开心的,毕竟,宋墨年也很久没在老宅留宿了。
宋墨年翻了会书,夕阳西下,阳光变得愈渐黯淡,池塘穿堂风簌簌而过,他将书折页合上,轻轻摆到桌面看向应绵,“起风了。”
“嗯。”应绵以为不能再玩了,她握紧了鱼竿准备收回。
宋墨年却起身穿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他双手搭在膝上,半弯着腰温声问:“想再玩一会吗?我去给你拿帽子?”
他背对着光,和煦的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像是打了一层柔光,显得他整个表情都温柔了许多。
应绵心跳慢了半拍,说话也不自觉有些结巴:“不……不玩了。”
“好。那我们收工。”
“今天战绩可以啊。”宋墨年卷起衣袖,提起鱼桶掂了掂,问应绵:“想要炖汤还是红烧?”
“诶?”应绵将鱼竿攒在手心。
宋墨年见她有些犹豫,提议道:“那一半炖汤,一半红烧?”
应绵手指张合握了握鱼竿,纠结了许久,最终回答地小小声:“要不……把它们都放生?看它们养这么大也挺不容易的。”
“……”
宋墨年表情复杂。
当年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哭哭啼啼喊着让他杀鱼炖汤。
应绵瞟了一眼宋墨年,她说放回去会不会让他扫兴?看上去他兴致还挺高的,袖子都挽好了,说什么一半炖汤一半红烧,感觉下一秒就要磨刀霍霍。
她斟酌了几秒,扯了扯宋墨年膝上的手指,微笑说道:“况且墨年哥哥这么帅,杀鱼太影响你的气质了。”
她手指探进宋墨年的掌心,拇指摁了摁他的手背,轻轻抬起欣赏了一番,很诚恳地说道:“杀鱼刀可配不上墨年哥哥这么漂亮的手呢。咱们把它们都放了吧?”
宋墨年轻笑一声,心里默默舒了口气,道了声“好”。
张妈忍不住摇头,简直没眼看。
宋墨年碰到这兄妹俩,被拿捏的诶……
*
晚上应绵刷了套数学卷子,她拿起一边静音的手机准备看一下计时器。
没有超时,她将计时器清空,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