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像太奶奶说的,有些债,不是用名利能还的。但只要肯拾起被遗忘的过往,总还有机会,让那些被辜负的时光,重新开出花来。

    余古斋里,余故疏刚画完一幅紫藤,墨香混着花香,在空气里缠缠绕绕。王建军推门进来,手里拎着袋包子:“小余,听说柳曼的事了?”

    余故疏放下画笔:“略有耳闻。”

    “秦长老让我谢谢你,说那入梦佩帮了大忙。”王建军把包子放在桌上,“他还说,想亲自来道谢,又怕打扰你。”

    余故疏笑了笑:“举手之劳。”他从博古架上取下个青瓷瓶,里面插着几支干花,“这是苏晚当年常戴的素心兰,晒干了能安神,帮我交给柳小姐吧。”

    王建军接过瓷瓶,忽然道:“天师协会这阵子动静挺大,听说秦长老在清查库房,好多不义之财都还回去了。”

    “好事。”余故疏望着窗外,紫藤花落在青石板上,像铺了层紫色的雪,“器物有灵,藏着因果。不清干净,迟早会出事。”

    王建军叹了口气:“可阻力不小,协会里好多人都反对,说秦长老胳膊肘往外拐。”

    余故疏没说话,拿起画笔,在画的角落添了只蝴蝶。蝴蝶翅膀上沾着点紫藤花的紫色,像是刚从花上飞下来。

    几日后,秦长老果然来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捧着个锦盒:“余先生,多谢你的入梦佩。”

    余故疏请他坐下,沏了杯茶:“秦长老客气了。”

    秦长老打开锦盒,里面是块墨玉,雕着太极图案:“这是协会的镇坛玉佩,虽不及你的入梦佩神奇,却能安神定气,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余故疏没接:“器物当归有缘人。秦长老整改库房,护的是苍生,这玉佩该留在你身边。”

    秦长老望着他,忽然道:“余先生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心境,老夫佩服。”他顿了顿,“只是协会里的事,怕是还没完。库房里还有些物件,牵扯甚广,怕是……”

    “慢慢来。”余故疏指尖拂过茶杯,水汽氤氲里,他的眼神很静,“因果循环,总有了结的一天。”

    秦长老离开时,紫藤花正好落在他的道袍上。他回头望了眼余古斋,青石板路上,余故疏正弯腰拾起一朵落花,动作轻缓得像在呵护一段光阴。

    库房里的登记册上,又划掉了一个名字。秦长老看着空荡荡的位置,忽然觉得,这整改之路,虽难,却也值得。就像余故疏说的,慢慢来,总有一天,库房里的器物都能找到归宿,那些缠绕的因果,都能一一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