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锦囊是用深蓝色的粗布缝的,边缘绣着圈简单的云纹,针脚细密,看着像手工做的。秦长老解开锦囊的绳结,倒出块半透明的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凉,上面用阴刻的手法雕着个“梦”字,笔画间缠着几缕银丝,在光下泛着微光。
“这是……”李会长有些惊讶。
“前几日去警局,王警官给我的。”秦长老摩挲着玉佩,眼底露出点温和的笑意,“他说,是余古斋的余先生托他带的,说这叫入梦佩,能让人在梦里见到想见的人,了结未了的心愿。”他将玉佩放在凤钗旁边,玉与金相互映衬,竟有种奇异的和谐,“余先生说,这玉佩认善念,若是心怀愧疚,梦里自会见到执念最深的人。”
李会长拿起玉佩,对着光看了看,玉里没有杂质,像一汪清潭:“这余先生就是……”
“是。”秦长老点头,“就是上次赵奎文的事,那年轻人看着清瘦,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度,像是藏着千年的光阴。”他想起王警官说的,余故疏总在店里画紫藤,画里的花穗垂落,竟能引来蝴蝶停留,“他说,苏晚的执念太深,寻常方法解不开,得让她亲自跟柳曼说句话,把当年的委屈都倒出来,柳曼才能真正醒过来。”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照在办公桌上,给卷宗镀上了层金边。李会长将玉佩放回锦囊,递还给秦长老:“你的意思是,让柳曼戴上这玉佩?”
“嗯。”秦长老将锦囊收好,贴身放着,“以柳曼现在的状态,夜夜被噩梦缠着,肯定会愿意试试。”他拿起紫檀木匣,“等她在梦里见到苏晚,见到那场火,见到自己典当凤钗时的决绝……不用我们说什么,她自己就会明白该怎么做。”
李会长望着他的背影,忽然道:“若是她醒了,却还是不肯认账呢?”
秦长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娱乐报,柳曼的笑容在阳光下有些刺眼。“那也无妨。”他淡淡道,“人心如镜,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照不出完整的影子。苏晚的执念了不了,柳曼的日子也不会安生。”
走出办公室时,玄清观的钟声正好敲响辰时。秦长老摸了摸怀里的锦囊,玉佩隔着布料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贴着颗跳动的心脏。他抬头望向山下的市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那里藏着多少光鲜亮丽的表象,又裹着多少不为人知的亏欠?
或许,这入梦佩不仅是给柳曼的,也是给所有人的——有些债,躲不过,欠了,总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