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一个蹙眉,万千雨滴瞬间裹挟着凌厉金光,化作无数冰寒利箭,撕裂雨幕,发出尖锐啸音,向春温爆射而去!
春温翻滚躲闪,遽然化作一道虚影,隐匿半空,不见了身形。
东泽敛十分警惕地环顾四周,下意识抬臂护住雪姬,偏头一看,发觉春温此刻正现身于眼前!
只见他伸手便要取迁神木,雪姬好似察觉到什么,侧耳倾听细碎声响,即刻紧握迁神木后退几步。
身体轻触长明灯时,仿佛被某种力量唤醒,她陡然清醒,以身护灯,不再后退。
东泽敛见状跨步上前,一个横踢,踹向了春温的胸膛。春温身体后翻,甩动骨鞭,没成想,东泽敛直接上前徒手握住了骨鞭。
骨鞭瞬间划过金色光亮,如同层层叠叠的巨浪,一直推到春温手掌,他被烫的松开了手。
东泽敛扯动骨鞭,这时才发现,骨鞭早已与春温的右臂融为一体,他手臂上的符文躁动不已,符文再次爬上骨鞭,骨鞭渐渐吞噬掉东泽敛的金色魔纹,亮起暗红色。
东泽敛聚力念咒,金色魔纹如蛇一般,缠绕着骨鞭,蔓延上春温的臂膀。
不好!
这骨鞭好似活了过来!
挣扎着想脱离春温的身体。
任凭春温使尽浑身解数,那骨鞭仍旧不停他的指挥,偏要叛他而去。
眼看魔纹自手臂缠绕,且经过之处,皆如同万针刺痛。只怕再不停下,这魔纹会攀上他的肩膀、脖颈、乃至全身!
千钧一发之际,春温左手自腰间抽出一柄寒光乍现的短刃,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绝,冲着与骨鞭融为一体的右臂齐肩斩下!
“噗嗤”一声闷响,血如泉涌。他踉跄一步,整张脸因剧痛而扭曲,嘴唇瞬间失去血色,但眼中狠戾之色更浓。
雨滴砸落在剑刃之上,裹挟着鲜血流了一地。
无期心里一惊。
好狠!对自己竟也能狠绝至此!
他竟由衷地钦佩起来。
这无关正邪,纯粹是对一种极致决绝意志的震动。
到底是怎样的决心,才能让他这样决绝。
东泽敛好似读懂了无期的心中所想。
冷声道:“亡命之徒。”
骨鞭散落成碎屑,继而旋转聚集,金色倒刺重新组合排列,仿佛倦鸟归林般,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与顺从,稳稳钻入无期的手心。
东泽敛凝着这骨鞭,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我倒觉得,这武器本就是我的。”
春温踉跄一步,脸色因剧痛和失血惨白如纸,但眼中狠戾之色更浓。他竟不管不顾右臂伤口鲜血狂喷,左手立即执剑向雪姬刺去。
而后用仅存的左手指尖空中一划。
空气中竟真的被撕开一道不规则的、边缘闪烁着污秽紫光的裂口!那裂口如同溃烂的伤口,瞬间扩张,流出粘稠腥臭的暗红液体。
巨爪率先从裂纹中探出,死死扒住边缘,紧接着,傀儡兽那庞大而污秽的身躯艰难地从狭窄的裂口中挤了出来,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与死寂之气。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傀儡兽庞大的身躯彻底堵死了本就狭窄的石窟出口,它亮着白光的巨目先是茫然地扫视全场,随即死死锁定了手握骨鞭的“无期”。
——那鞭子上有它熟悉又厌恶的气息。
而断臂的春温则趁机退到傀儡兽的阴影下,急促地喘息着,用仅存的左手快速在右肩伤口处点穴止血,怨毒的目光却片刻不离雪姬手中的迁神木。
东泽敛面临着她苏醒以来最棘手的局面。
前有失控的傀儡兽,侧有诡谲难测的敌人,身后是需要保护的雪姬和迁神木。
她刚强行夺取骨鞭,魔元与此身尚未完全协调,更何况……
“嗡——”
她手中的骨鞭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轻鸣,道道暗金色流光在鞭身上如水波般流转——
它似乎比东泽敛更渴望饮血,正躁动不安地催促着主人。
“闭嘴。”
东泽敛在识海中冷斥,强行压下骨鞭的杀意。她需要的是带东西离开,而非缠斗。无期的身体已近极限,再耗下去,恐生变故。
就在这火烧眉毛之际——
“嗬……!”
后方的雪姬,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短促的吸气声!
东泽敛猛地回头,只见雪姬手中那盏长明灯,原本幽蓝的灯焰竟疯狂跳动,颜色骤然转向惨白!
与此同时,她一直紧抱着的迁神木,迸发出一股与灯焰同源的、极其微弱的波动!
——是庾梦白!她的残魂对傀儡兽的出现产生了剧烈反应!
此刻,石窟内外,三方势力各怀鬼胎,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脆弱的平衡。
暴雨依旧滂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