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兽骨如梦三千7
看到露出的森白骨节。

    无期陡然屏气,他一下想起了东泽敛的话。

    ——“那是长明灯,依靠所念之人接触过的东西燃烧,灯还能亮,人就有活着的希望。”

    既然这是长明灯,点灯之人必然是祈求那心中所想之人活着。而长明灯是依靠所念之人接触过的东西燃烧,那接触过的俗物全都燃烧殆尽之后,又靠什么维持这灯火呢。

    无期眼神扫过这里的一切,伴着闪电的光亮,入目皆是惨森白骨、冰冷山石、污浊泥土和洞外被风雨摧折的翠竹。

    他的眼神蓦然定格——

    一个可怕的、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电光石火般击中了他!

    如若是珍重之人,定然是用眼睛一遍一遍地看,用手指抚摸过她的温度,甚至也被她的手拂过发梢——

    他猜的不错。

    东泽敛借助迁神木,一缕魔念犹如利剑,悍然闯入了那一片死寂荒芜、却被执念之火疯狂燃烧的灵台之中。

    首先感知到的并非景象,而是一种源自古老血统的、冰冷而坚韧的妖族气息,如同置身深海。

    破碎的记忆碎片裹挟着巨大的悲恸呼啸而来,在其中,她看到了一只巨大的、甲壳上布满奇异花纹的鲎妖,在月光下化为人形。

    在深海畅游,也在岸边徘徊。救过许多溺水之人,也被同类排挤欺辱。

    往事如同幻梦一般,在东泽敛眼前呈现。

    直到她看到那个熟悉的骨鞭出现,她才蹙了蹙眉头。执鞭之人,用骨鞭打伤并控制了鲎妖的同类,鲎妖也身负重伤,趁其不备,逃进海里。

    只是视角模糊,东泽敛并未看清那执鞭之人到底是何模样,也无从分辨是否与在庾家驿遇到的是否为同一人。

    鲎妖在海中漂泊,终于,在她以为就要魂归西天时,被人救了下来。

    那人身着浅蓝色衣衫,腰间佩剑,眉眼弯弯,喜笑盈盈。

    不顾旁人阻挠,将她救下。

    “是妖又如何?何为妖?与人不同便是妖吗?那何为人?”

    为能让鲎妖留下疗伤,她挨了家法,浑身是血。面容憔悴,却温声细语:

    “我是庾家的三小姐,庾梦白。有我在,你不用怕,只管好好养伤。”

    庾梦白指腹拂过鲎妖的碎发,扯着唇角笑了笑。

    鲎妖咽了咽掺杂血腥味的唾液,脑海中浮现族人给她取的低贱难听的名字,而后看向庾梦白,目光如炬。

    “劳烦恩人为我取个名字吧。”

    庾梦白神色略显迟疑,虽救下了她,却也不想介入他人因果。

    只是那眼神灼烈,她竟狠不下心来。

    她知道,她们庾氏欠鲎妖一族的不止一星半点。

    “你肤白胜雪,就叫雪姬,可好?”

    庾梦白心中五味杂陈,看着那双透亮的眼睛,笑着说:“我还没见过雪呢,以后有机会,你可愿同我走遍大江南北,寻一场雪?”

    “生死相随,恩人。”

    在雪姬的记忆中,唯一清晰的,只有庾家三小姐庾梦白的这张脸。

    可当东泽敛借助雪姬的记忆看清庾梦白时,她看到庾梦白眸中一闪而过的翠竹样光亮,而后手心的魔纹不自觉地轻颤,有种久违的错觉。

    雪姬伤好之后,便离开了庾家。即便如此,她也时常能与庾梦白见面。

    庾梦白出门降服恶妖时,她也总在身侧,助她一臂之力。庾梦白送她亲手做的衣裳,上面绣了她最爱的鹤望兰。两人也会在海边谈天说地,在山涧嬉笑打闹。

    突然,雪姬的记忆碎片被无尽的黑暗与痛苦的嘶吼吞没。

    东泽敛的魔念被另一股更强烈、却散发着不祥幽蓝光亮的记忆碎片所吸引。

    画面中再无方才的温暖明媚,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

    雪姬四处奔走,起先像是在逃跑,之后又像在找什么。

    直到她再次看到庾梦白的脸,才停住了脚步,可这一次,庾梦白的剑并非指向恶妖,而是直直刺入了雪姬的胸膛!

    “为……什么?”雪姬难以置信的低语,成了她所能发出的最后声音。

    而庾梦白的脸上,此刻却浮现出一种冰冷诡异的微笑——那绝不属于庾梦白本人!

    就在这惊悚一幕定格刹那——

    “轰!!!”

    一声绝非源于记忆、而是来自外界的恐怖巨响,悍然震碎了东泽敛的感知!

    随即她掌心闪过一抹金光。

    与此同时,她附着在无期身体上的魔纹传来一阵剧烈灼烧感!

    不好!

    结界被强行破开了!

    在无期刚被扔下这悬崖,她控制无期的身体抵御住雪姬的那一击时,反击的同时,也在周边设下了结界。

    那时的她在想,如若真的是妖,那就干脆降服了他,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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