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是方才放出信号箭的猎人,他抬手指着无期这边,语气激动地说道:“道长快看!就是那里,有棵会说人话的树!”
道长甩甩拂尘眯着眼朝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会说人话的树没瞧见,抱着树枝的人倒是有一个。
“不对啊!那树呢?方才还在这儿!”猎人急了,他从怀里掏出追魔罗盘,“道长你看,这罗盘是有反应的,魔域残党肯定在这……”
“……说好的一百两悬赏金。”猎人越说声音越弱,最后低如蚊蝇,在喉咙喃喃。
道长捋了捋胡须,卖弄道:“影儿都没见到呢。”
“肯定在那人手中!”猎人说着便开始弯弓搭箭,“说不定他就是那魔域残党!”
其实在无期将枝干掰下来没多久,古树就彻底陷入死寂了,最终化成一片金色虚影,随风消散了。
隔得远,无期听不清他们在讲什么,但直觉来者不善。只有在猎人拿出罗盘时,怀中枝叶微微发颤,无期也察觉到一阵刺骨疼痛直冲眉心。
直到有人朝他拉弓,他才意识到大事不妙!
拔腿就跑。
人影消失在山林里,绕了几个回合,像是将他们甩开了。
这时无期才低头看了眼枝干。
“跑稳一些!本座要吐了!”
无期有些歉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还笑!”
无期放慢步调,尽量稳着身子。结果步子太稳,重重地踩在了陷阱上。
箭雨顷刻泻下,无期抱着树干左躲右闪,好像有些功夫在身上。
结果踩到了更多机关,他撕衣裹住枝干狂奔,身后箭雨钉入泥土。
拐过山石时,怀中突然传来揶揄声:“三百年前……你也这般抱着我逃命么?”
东泽敛头痛欲裂,仿佛看到昔日天劫火海。
面前直直荡过一块木板,其上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无期往一侧躲,正巧被那群不速之客包围起来。
“交出手中的妖树,饶你不死!”猎人吼道。
无期手中弹出几块飞石,正中猎人额头。趁其不备,朝崖边奔去。
猎人摆手,众人皆弯弓搭箭,万箭齐发。
无期脚下一轻,一只箭头扎进左肩。
东泽敛看到沾了他血的箭头,愣了一瞬,即刻说道,“小心!”
“前面是悬崖,你逃不掉了——”
猎人话没说完,就看到无期跳了崖,没有丝毫犹豫。猎人眼皮轻跳,趴在悬崖边往下看去,灰雾蒙蒙、深不见底。
“这……”
他回头看向道长,道长示意弟子跳崖查探一番,却不知无期早已入了峭壁上的暗洞,关上石门,与山体融为一体,隐匿了起来。
洞中伸手不见五指,无期剧烈喘息着,靠着石壁缓缓溜下身子,半坐在地上。
东泽敛嗅到一丝甘甜气息,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还想再喝第二口……
无期从腰间拿出火折子,吹了口气,火芯忽明忽暗,如星光点点,随后又亮起火焰。无期低头一看,中箭的左肩流了血,已经滴落在枝干的芽尖上。
这时东泽敛才发觉原来方才入口甜腻清香的,是他的血。
他的血正渗入她元神!
无期已然力竭,他还是抬手拂过叶片,仔细小心地擦了擦。
“你怎么知道这里可以藏身?”东泽敛问道。
无期将火折子放在地上,开始着手处理伤口,边说道:“前几年,采露时不小心掉下山崖,碰到了这暗洞救了性命,几经辗转才得以回去。”
“……否则,你早就渴死了。”
无期眉头拧成一团,手臂聚力,闷哼一声,将箭头拔了出来。
“说到渴……本座还真有点渴。”东泽敛小声说道。
没等到无期回应,东泽敛凝神一探,才得知无期已然昏迷。
太安静了。
无期的左手掌间红痣发出光亮,在这漆黑山洞里,更是显得扎眼。赤金流光魔纹如毒蛇般攀着他的脉络爬向心口。
他是被经脉撕裂的剧痛逼醒的!
“呃啊啊……”
无期蜷缩抽搐,却见自己右臂握拳蓄力,砸向洞壁。他右眼闪出金光,眼皮不受控制地轻颤。
“疼疼疼!嘶——”
无期颤抖地甩开手臂。
无期呼吸声微弱,挣扎着睁开双眼,火折子已经灭了,他伸手摸索着怀中的枝干。
不好!
无期吃惊,虽然看不见,但他感受到枝干已经枯萎了!
他指尖无法控制地打颤,肩膀开始剧烈抖动。
“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