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二合一)
玻璃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闪身出了后门,哥谭冰冷的、带着铁锈和潮湿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落闩声清晰可闻。

    我没有立刻奔向旧剧院,而是像一道影子般贴着墙根移动。地底那规律的低鸣是唯一的指引,但我选择了最迂回的路线。在几个关键的岔路口,我刻意用脚拂乱了尘土,或是将一小块松动的砖石踢向错误的方向。这些只是最基本的反追踪手段,在真正的专家眼里或许漏洞百出,但至少能干扰一下判断,为自己多了一丝安全的保障。

    旧剧院的后巷比记忆中更加死寂。我目标明确,绕到那扇厚重铁门前,溜了进去,找到了当时钟表匠给我看过的那块石板。

    我从旁边的垃圾堆里捡起一根半截的钢筋,将其楔入缝隙,用力撬开了那块异常沉重的石板。一股混合着尘埃、霉味和淡淡臭氧味的冷风从下方涌出。下面一片漆黑。

    我打开潘妮给的那支小手电,光柱划破黑暗。我怔愣片刻,地下室空荡荡的,曾经那些闪烁着幽光的神秘仪器、甚至大部分废弃舞台道具都消失了,只留下地面纵横交错的崭新拖痕和几个孤零零的、螺栓突兀地刺向空中的金属基座。空气里残留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仿佛时间在这里被强行挖走了一块。

    “清空了……这么短时间内?” 我蹲下身,光束仔细追踪着地面上最清晰的几道拖痕。痕迹很深,说明设备沉重,但方向却杂乱无章,最终又都诡异地汇聚向地下室最深处那面砖墙。

    暗门吗?

    就在我全神贯注于思考,试图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些危险物品被运送地点时——

    哐当!咔嚓!

    上方的石板被重新打开。

    糟了!中计了!

    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如同利剑,瞬间刺破黑暗,脚步声杂乱而迅疾地涌入。

    “在里边!别让他跑了!” 一个声音喝道,脚步声迅速散开,呈扇形向我压来。

    心脏猛地一缩!不能被困死在这里!我立刻关掉手电,凭借刚才观察地形的记忆,向左后方一堆高大的、蒙着厚重防尘布的废弃景片后翻滚躲去。光柱几乎擦着我的后背扫过,打在刚才我站立的地面上。

    “分开搜!A组左,B组右!”

    脚步声在空阔的地下室里回荡,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我屏住呼吸,贴着景片移动,利用它们作为掩体,向记忆中的那面问题砖墙迂回靠近。一名追兵的手电光扫过景片上方,我立刻蹲下,心跳如鼓。

    必须找到那个机关!

    我回忆着屋内的细节,手指在冰冷粗糙的砖墙上快速摸索。在哪里?到底在哪里?就在一名追兵似乎发现了我藏身的景片,脚步声径直走来时,我的指尖触到了一块与其他砖石相比,边缘异常平整光滑的砖块!

    就是它!

    我用力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响,砖块内陷!紧接着,低沉的机括运转声响起,整面砖墙向一侧缓缓滑开,露出后面黑漆漆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

    “他开启暗道了!” 追兵对着对讲机汇报。

    看来前方也有别的埋伏,但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我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暗道!反手在通道内侧墙壁上摸索,果然有一个类似的砖块!再按!滑门在追兵赶到前迅速合拢,将他们的咒骂和手电光彻底隔绝在外。

    暗道内一片漆黑,弥漫着浓重的潮湿霉味和铁锈味。我顾不上许多,沿着狭窄的通道拼命向前奔跑。通道并非直线,时有转弯,但大致方向是向下的。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微弱的光亮和一扇虚掩着的、伪装成破旧木柴堆的活板门。

    我在中途就解开布包,锯短的□□握在手中,沉甸甸的,但在公开阔地被包围的情况下,一把单发武器的作用极其有限。反抗只会被迅速制服。

    我猛地推开活板门。外面是一个堆满破旧渔网、腐烂木箱和废弃轮胎的小院,看起来像是靠近码头区边缘的某个废弃渔具仓库后院。

    院子里,以及连接院子那条短巷的出口处,静静地站着另外五六名同样装束的“清场队员”,他们如同无声的幽灵,封死了所有去路。我被彻底包围了,退路是那条死胡同般的暗道。

    寡不敌众……

    怎么办?夜翼他们音讯全无,生死未卜。潘妮和独眼龙只是普通人,绝不能把他们卷进来……一个个面孔在脑中闪过,却发现此时此刻,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里,唯一一个可能回应、并且有足够能力和动机在这种极端局面下采取行动的人,竟是那个脾气暴躁、亦正亦邪的红头罩。他给的那个通讯器,是黑暗中唯一可能的光亮,尽管这缕光可能早已因为他自己的麻烦而熄灭,或者他根本不会理会。

    被逼到绝境,再无他法。在敌人开始收缩包围圈,一步步紧逼上来的最后一刻,我背靠冰冷的砖墙,手迅速探入外套内袋,摸到了那个冰冷、坚硬、粗糙的一次性通讯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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