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朋友安全抵达了,”他语速很快,但语气肯定,“现在,该送你回去了。”
话音未落,那股熟悉的牵引力瞬间包裹住我。这一次,身体似乎有了记忆,虽然仍能感受到内脏被挤压拉扯的异样感,但剧烈的眩晕恶心减轻了许多。眼前的景象化为模糊的色带,哥谭的屋顶在脚下疯狂倒退。
几乎是眨眼间,双脚已踏在“弃酒吧”门口潮湿的台阶上。惯性让我微微踉跄,扶住了旁边的墙壁。
闪电侠松开揽住我腰间的手,那股惯性力骤然消失。我的身体记忆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双腿微曲,重心下沉,稳稳地站住了,只是呼吸不可避免地急促了几分,带着雨夜冰凉的空气涌入肺叶。
“这次稳多了,先生。”闪电侠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赞许的轻快,仿佛刚才只是一次普通的短途通勤,而非在哥谭的屋顶与巷道间以超音速穿梭。“适应性不错。”
我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试图让心跳平复下来。“谢谢……主要是胃已经学会了在高速状态下保持沉默,算是某种……哥谭生存必备的进化吧。”
他轻笑一声。“保持警惕。信号器拿好。”他指了指我的口袋。“如果那人回来找你,或者遇到了危险,直接按下它。”
闪电侠没等我再说些什么,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然模糊,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流光,瞬间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只留下空气中一丝微弱的呼气和路灯下仍在晃动的光影。
我独自站在“弃酒吧”门口,这次没有眩晕,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紧绷感。旧剧院冰冷的石板、那令人窒息的淡蓝色力场、还有刚才高速移动时耳边呼啸的风声……这一切混杂在一起,让夜晚的空气都显得沉重。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面沉甸甸的:那枚哭笑硬币,藏在深处却没用到的‘监听者’,红头罩给的一次性通讯器,以及现在新增的、夜翼给的那个小巧却分量不轻的黑色信号器。
“又一个……”我低声自语,指尖拂过信号器冰冷的表面和那个显眼的红色按钮,“通讯器,信号器……下次是不是该发个能直接召唤蝙蝠车的□□了?我这口袋快成义警召唤器了。”
摇了摇头,我推开酒吧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内部一片昏暗,只有后厨方向透出一点微光。我刚摸索着想去开灯,地下室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独眼龙老板端着一本厚厚的账本走了上来,脸上罩着一层寒霜。
“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火气,那只独眼在阴影里像块冰冷的燧石,“我还以为你终于想通,卷铺盖滚蛋了。”
“路上遇到了点……复杂的‘交通状况’。”我含糊地解释,将湿透的外套挂好,水珠滴滴答答落在地板,“帮朋友处理了点急事。”
他哼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我,没有追问细节,但显然不信我的说辞。“少废话。明天库存盘点,你要是敢迟到……”他没把话说完,但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滚上去睡觉,别在这儿碍眼。”
“明白。”我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快步穿过寂静无人的酒吧大厅,走上了通往阁楼的狭窄楼梯。他的脚步声则朝着后厨方向远去,伴随着低声的嘟囔,大概是在抱怨倒霉的雇工和永远算不平的账本。
回到阁楼,阴冷潮湿的空气裹挟着霉味扑面而来。我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酒吧的压抑和外面的危机感暂时隔绝。
但一种异样的感觉挥之不去。
我感受到一股……震动。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透过鞋底,顺着地板,隐隐传来。像是有个巨大的心脏在城市的地底深处搏动,低沉、有力,并且……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些。
是“钟表匠”的机器吗?它在变得更活跃?夜翼他们去了码头区,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没有片刻犹豫,我走到床边,跪下来,从床板下的隐蔽缝隙里拖出了那个用旧毯子包裹着的“监听者”收音机。冰凉的金属外壳在昏暗中触手生凉。
接通电源,戴上耳机,将世界隔绝在外。我深吸一口气,开始缓慢而仔细地转动调谐旋钮,全神贯注地,潜入哥谭夜晚那喧嚣水面下的、暗流涌动的频道深处……
“……相位校准最终阶段完成……旧剧院场域稳定……‘宴会’倒计时……三十五小时三十分……”
“……码头区干扰清除失败……蝙蝠侠……信号受到强烈干扰……‘主齿轮’共鸣已建立……”
“……外部观察点确认……‘钟表匠’已启动第二阶段清场程序……目标范围扩大……”
三十五小时!又提前了! 第二阶段清场,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