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一身黄色锦衣,就连他这样的出身都看得出来,他周身上下的配饰无一不贵重,只有腰间的一个香囊略廉价些,放在玉佩旁挂着,显得格格不入。
可是谁人不知,香囊大多是两情相悦之人互赠,算作定情信物。若非如此,一个贵公子为何要将这样的香囊戴在如此显眼的地方。
景尘安越看越刺眼,只觉得陆霁川浑身上下都藏着林清泽爱他的证据。
想着想着,他扶上自己腰间的香囊。
这个香囊是林清泽悄悄和他一起去店中所选,林清泽不善女红,所以干脆买了一个赠予他。
分明,是他先得到了林清泽的青睐……
可陆霁川腰间的香囊却是如此粗陋,莫非他的清泽竟会如此深爱着另一个人,爱到一定要亲手绣一个香囊送给他?
景尘安看着自己腰间的香囊,又看了眼陆霁川的,只觉这个香囊是如此刺眼。
于是他猛地将它拽下。
山盟海誓,爱恨嗔痴,似乎都在香囊被摘下的一瞬间坍塌溃散,他的耳边似有轰鸣声响起,可下一瞬又飘散在风中不见踪迹。
景尘安将手中的香囊攥紧,力道之大,甚至让手背上的青筋都随之暴起。
短短数日,为什么清泽会这样,突然抛下与他的过往,转而爱上另一个人?
他分明记得当日清泽送他香囊时说,不论他们身份地位如何悬殊,她已经认定他了。
那时她看自己的眼神,满是爱意与迷恋,还带着几分羞涩,说完这句话就小跑着离开了。
可如今她看向他的眼神如此陌生,她的清泽从不会如此看他!
清泽性情谦顺,从来都是低垂着眉眼。她的神情向来温和,从不会如今日这般冷冽。
是的,冷冽。
这种冷冽不是来源于林清泽的话语,哪怕她笑吟吟地和人攀谈,景尘安也断定,那种冷冽定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疏离。
她真是自己认识的清泽吗?
景尘安脑海中突然闪过什么,他浑身一僵,拿着香囊的手禁不住为这个疯狂的想法轻颤。
会不会……
景尘安猛地抬头看向林清泽,“我不信!”
“你既说不再爱我,那就将我为你写的诗稿还与我。”
诗稿?
林清泽没注意自己屋内放了什么诗稿,但为了趁早摆脱景尘安,只好顺着他摆摆手,“好,我之后让若盈给你送去。”
林清泽本以为这样就算完了,没成想景尘安闻言竟然猛地向她扑来,被庞缨一把揪住衣领,按倒在地上。
“撒谎!哈哈哈哈,你撒谎,你是谁,你根本不是我的清泽,你这个……欺世盗名之徒,你将清泽藏去哪儿了?”
景尘安以一个下跪的姿势被死死按住,侧脸压在草地上,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此时满是冰冷,只是执着地盯着林清泽。
“我根本没有送过诗稿给清泽,那些诗词都是我为她作画后所题,放在我的小屋内,真正的林清泽不可能不知道!”
“若盈,她根本就不是你家小姐!”
林清泽脸色煞白。
坏了,在林府这么久没有露馅,是因为云辰在她旁边提点着,教她如何模仿林清泽的言行举止。
可是这个人,云辰从未提起过他的存在,甚至刚才林清泽根本没想到,一个看上去如此干净的人,竟会突然使计诈她。
最近云辰不在,若是这些人怀疑她借尸还魂……
她恐怕会被活活烧死!
想到此处,林清泽瞳孔骤缩,随即狠狠地剜了景尘安一眼。
这个废物,害死了自己的心上人,如今还想害死她?
“真是胡言乱语。”陆霁川觑着林清泽的反应,一双琥珀色眼眸在阳光下透出一片寒意,神情冰冷地看向景尘安,“你说清泽喜欢你,清泽曾和你相爱?”
说着三两步走到景尘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景尘安微微抬眼,只见陆霁川的面容逆着光有些模糊,看不清他是何神情。陆霁川的鞋尖在离自己脸边不足一寸处晃了晃,随即突然抬起,接着他的头就被人狠狠一脚踩在地上。
这一脚属实不轻,幸好此处是一片草地,否则景尘安的鼻子怕是都要断了。
陆霁川满不在乎地收回脚,蹲在景尘安身旁,看着鲜血从景尘安的鼻腔中涌出,因跪伏的姿势顺着鼻尖滴下。
陆霁川冷笑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竟敢造光禄大夫女儿的谣言。清泽曾与你相识,谁看见了,证据在哪儿?”
说着站起身,又是一脚踹在景尘安腰侧,“滚!再敢让本公子听到什么闲言碎语,我让你全家死得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