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苦拜神佛
屈妍珂睁开眼睛“嗯”了一声,在贴身嬷嬷的搀扶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双腿,一瘸一拐地走向林暮洲,“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林暮洲蹙眉看着屈妍珂的腿,不满地劝道:“求神拜佛之事,母亲何至于做到这个份上,仔细伤着自己。”

    话音刚落,又似想起什么,吩咐道:“都先下去吧,我要和母亲单独聊几句。”

    林暮洲说着,看向母亲最信任的刘嬷嬷,“嬷嬷就在屋外侯着吧,别让人靠近。”

    刘嬷嬷犹豫着看向屈妍珂,见她微微颔首,这才应了声“是”,带着下人离开房间。

    “好了,”屈妍珂将佛珠放在桌子上,给林暮洲倒了杯温茶,“下人也让你赶出去了,到底什么事,值得你大晚上跑来。”

    “刺杀是母亲做的吧?”

    屈妍珂本来在倒茶,被林暮洲冷不丁一句话骇得手一抖,茶壶嗑在桌面上,顺带弄翻了茶杯,茶水刹那间顺着杯口流出。

    林暮洲看着屈妍珂这一系列反应,露出一个苦笑,“我来之前,还为母亲找了无数个借口,如今看来,全是我自个儿妄想。”

    屈妍珂用手帕将茶水擦干,淡淡地开口,“你听谁说的?”

    “听谁说的?”林暮洲情绪有些激动,随即反应过来压低声音,“还能是谁,这个案子不就是五殿下在查?母亲如此作为,将林家置于何地,将父亲、哥哥还有我置于何地?”

    林暮洲说着,一滴泪从眼眶中兀地落下,“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溅起一个微不可见的水花。

    屈妍珂听着女儿的这番质问,神情说不出来的的复杂,说出的话亦全成了刺向林暮洲的尖刀。

    “已经这样了,我能有什么办法,总而言之林清泽必须死。况且,我为什么就一定要替林家考虑,替你们考虑,谁又曾替我考虑过?”

    屈妍珂说着越发激动,突然站起身,神情状似疯癫,美艳的面容上此时满是狰狞,仿佛是从地狱爬出来追魂索命的恶鬼。

    “我杀林清泽怎么了,我杀她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二人。我就是要她死,只有她死了,我……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么多年的苦难,才算是两清了!”

    林暮洲嘴唇微微颤抖,喃喃道:“母亲。”

    “五殿下知道了又怎么样,这不也是成全了你,成全了你爹?他不是一心想让你攀龙附凤吗?”

    林暮洲不可置信的站起身,气的整个人呼吸急促,肩膀不住地颤抖,“母亲说的这是什么话,母亲就这样想我?”

    林暮洲说着捂住自己的胸口,险些气晕过去,“母亲的意思是,这个把柄放在五殿下手上,他自然会借着这个使两家结亲。届时若他用这个把柄威胁我,我将母亲舍出去就是,是这样吗?”

    屈妍珂早知女儿通透,不曾想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就想得这么深,不由得垂下眼帘,“暮洲。”

    屈妍珂这时候又恢复了几分神智,神情痛苦地抚摸着女儿的脸庞,将她搂入怀中,“你什么都好,就是心不够狠,如今林府有母亲护着你,若是去了皇家……”

    说着,屈妍珂拿出一条帕子擦拭眼角的泪水,“你这样心软,要怎么在那个虎狼窝里活下来啊!”

    林暮洲闻言,面上浮现出一个苦笑,“我已经答应五殿下,求他压下此事……母亲,”林暮洲挣开屈妍珂的怀抱,抬眼看着她,伸手轻轻拂过她额角的白发,眼神中含了几分心疼,“不论如何,你都是我的母亲,我总会与你站在一处的。”

    “母亲,别再为难清泽了,”林暮洲有些疲惫地闭上眼睛,“上次落水也是母亲的手笔吧,我不需要母亲为我做任何事,我只希望母亲不要如此痛苦。”

    杀了林清泽,屈妍珂就能走出这份痛苦吗,若当真可以,她又何必心怀不安日日礼佛,她到底在求些什么?

    林暮洲狠下心开口,“若是母亲再对清泽动手,我会拿着证据报官。母亲了解我,我既说得出,就一定做的到。”

    话落,林暮洲推门离去,徒留屈妍珂一人瘫倒在桌前,暗自垂泪。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