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缨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林小姐知道您拿她当赌注,可能会心神动荡到要拿你的人头,祭她刚刚‘得到’转眼又‘失去’的真情。”
陆霁川闻言没忍住咳嗽两声,与此同时树林深处,几个公子哥勾肩搭背从暗处走到大路上。
其中一个上来对着陆霁川的胸口用拳头打了个招呼,“可以啊陆少爷,看来林小姐已经是你囊中之物了。”
“我可没说过,”陆霁川一扇子敲过去,“什么囊中之物?别说那么难听,林姑娘可是光禄大夫的女儿,你们少胡乱编排。”
“那怎么了,”另一个公子哥将腰间的玉佩拿在手中随意地左右乱甩。
“世人如今只知林暮洲,谁记得光禄大夫还有这么个女儿。若不是那个废物弄错了情报,说不定陆兄今个儿就把咱们大楚第一美人搞到手了。”
众人哄笑着你一言我一语地开始撺掇陆霁川和林清泽的好事,围拥着陆霁川一道往山上走去。陆霁川表面应和着,思绪却不由得飞远。
林暮洲么?
陆霁川满不在乎地摇着扇子,回忆他和林暮洲初遇的场景。
那是半年前皇后的生辰宴,林暮洲喝了两杯酒出来吹风,正巧遇上了匆匆从宫外赶来的五皇子楚辞殷。
他那晚在外席同父亲赴宴,喝了几杯后颇觉无趣,走着走着,看到林暮洲在和楚辞殷闲聊。
陆霁川承认,林暮洲的容貌是他从未见过的美,含蓄而艳丽,如一朵盛放在夜色中沐浴着月光的海棠,清雅中又平添了几分妖冶。
可那有如何,他陆霁川是喜欢美人,但是他对心有所属之人并无兴趣。
何况天下美人如此之多,他不在乎多一个或少一个林暮洲,光禄大夫也不可能将如此优秀的女儿嫁给他。
只是……陆霁川的心思渐渐回到林清泽身上。
他见过太多美人,可看到林清泽的那一瞬间,他……不知道那是种什么心情,只是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甚至连心跳都乱了。
刚刚她就沐浴在阳光下,一双黑褐色的眼眸因为疼痛隐隐泛出泪光,脸上压着三分怒火与七分不屑,看上去似乎恨不得下一刻就冲上来和他拼命。
想着想着,陆霁川没忍住笑出声。
真是太有趣了。
另一边,林清泽神色淡漠地坐在马车上,将窗上的帘布掀开一角,漫不经心地扫过沿途的景色。
“小姐,”若盈坐在林清泽对面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可千万别跟那个陆公子沾上。不知道你是否记得,少爷之前提过陆霁川,他是陆大司马最疼爱的小儿子,从小到大就是个惹祸精,陆大司马又舍不得罚他,成了咱们京中有名的纨绔子弟。”
“而且他就是个风流公子,秦楼楚馆的常客,跟着他那群狐朋狗友一天从不做正经事,这次说不定是盯上你了,才搞了这么一出。”
“秦楼楚馆的常客?”林清泽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窗外的风景,“他都和哪些姑娘有来往?娶妻了吗?”
若盈有些为难地皱眉,“他和哪些姑娘来往奴婢不清楚,只听闻陆大司马的夫人,也就是陆公子的母亲给他安排了一个妾室,听闻是陆公子的表妹。”
车夫停下马招呼一声,林清泽收回思绪,从车上跳下来,率先向寺庙走去。
好个陆霁川,那王八蛋不仅用扇子砸她,还敢花言巧语地哄骗她。
林清泽咬牙切齿地憋了一肚子火气,一个人头也不回地大步往里走。
她迟早要那个王八蛋好看!
和若盈在寺庙里还了愿,林清泽打着哈欠被若盈虚扶出来坐上马车,摇摇晃晃地往山下走去。
马车一路颠簸,林清泽跟着摇摇晃晃得有些困乏,坐在马车里打起盹来。
昏昏沉沉之间,马车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将林清泽惊醒,睁开眼的一刹那,只见一个人头撞开车帘,“咚”的一声砸在林清泽和若盈中间的车厢板上。
是车夫的头颅!
头颅和脖子连接处被平齐切开,飞进来时有几滴献血溅在林清泽和若盈的衣裙上,更多的汩汩流出染红了马车底座。
帘外,车夫失去脑袋的身体“咚”地一声狠狠地砸在地上。
“啊!”若盈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拉住林清泽喊道:“小,小姐,快跑!”
林清泽此时也慌了神,将窗帘拉开一条缝,只见大约五六个黑衣人将马车围住,正在和外面的家丁对峙。
一面五六个,也就是说可能有十几个匪徒!
林清泽深吸一口气,拉住若盈,“下车,家丁怕是守不住,咱们在这儿只能等死。”
若盈战战兢兢地点头,跟着林清泽从马车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