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鲜艳张扬的颜色,很少在名门闺秀的成人宴上看到,她们更多穿粉绿或者橙黄等娇艳活泼的颜色,而时樾偏偏选了野蔷薇般的红裙。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她,不管喜欢还是厌恶,都要不由自主地看着她。
“一个私生女,竟然张扬到这种地步,简直是让我大开眼界!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你跟爸爸生的呢!”
时聿将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地,说完还嫌不解气,冲着身边的桌子狠踹一脚。
虽然时东明跟陆蓉对于时樾公开亮相这件事已经达成一致,但是时聿却还是气得不行,以致于在一个小房间里磨蹭着不肯出去见人。
时樾的出现,打破了时聿过去十八年的认知。
让他知道,原来他一直以来沾沾自喜的美满家庭,跟其他人的家庭也没什么区别。
都一样有很多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都一样有忽然冒出来的兄弟姐妹。
陆蓉也朝时樾的方向看了眼,却没说话。
其实时聿才三四岁的时候,陆蓉就知道了时樾的存在,找到时东明对峙,时东明只说随便养大就行。
这些年他也的确是这样做的,只给了时樾一口饭吃,从不去看她,没有任何威胁到自己儿子的倾向。
所以前段时间时东明提出给时樾找个有权势的人家嫁过去,她才会默许,甚至主动物色人选……
“别说傻话。”陆蓉将时聿的领口的蝴蝶结重新别正,“谁都知道,你才是我跟你你爸唯一的继承人,她就算将来翻出再大的风浪,那也只是在给你铺路而已。”
这时候,晚宴主持人开始走流程,时聿终于收回目光,刻意挺直腰背走到众人面前。
时聿的长相结合了时东明跟陆蓉长相的优点,五官几乎没有什么短板,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这个瓷娃娃刻意冷脸,应该是想故意给时樾难堪让她下不来台,但时樾却毫不在意,因为她只感受到了独属于二世祖们身上的傲慢。
以为自己只要在那儿站着,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就都该捧上来送给他。
时樾今天来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让所有人认识自己,然后享受他们虚伪的祝贺。
至于别的,她之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解决。
聚光灯下,笑容特别明媚的时樾跟板着脸的时聿一起倒香槟塔,而时东明跟陆蓉手挽手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姐弟俩,像是一对真正的慈父慈母,像幸福美满的一家人。
最重要的仪式结束后,所有人分散开社交。来找时樾探口风的人不在少数,她一杯接一杯喝了很多,来者不拒,脸、脖子还有锁骨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而跟在她身旁充当护花使者的温舒阳,也因为被调侃而脸色微红。一直到宴会结束散场,他才走开去找温载阳。
微醺的时樾也注意到了周围人越来越少,应该是大家都走了。
她想去跟陆蓉告个别,无论是为了做面子功夫还是别的什么,但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忽然,她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抬头,看到陆蓉跟时聿正在别墅二楼的露台上冷冷地看着她。
那样的眼神绝对称不上友善,这时候宾客散场,温舒阳也不在,时樾身边空无一人,所以这母子俩没有任何演戏的必要了。
样貌十分相似的母子俩,在面对外来者时樾的时候同仇敌忾。
时樾有些反应迟钝地打了个酒嗝,然后才笑着跟他们挥手告别。
池砚从阴影处出来,搀扶时樾正准备坐车离开,这时候温舒阳从远处小跑着过来。
“时樾……我……我们家的车准备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时樾看看他,又看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池砚,笑着拒绝。
“舒阳,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希望我们可以慢慢来,下次你再送我回家好吗?”
温舒阳一下子脸就红了,张着嘴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好……那我先提前跟你说晚安。”
“晚安,今晚跟你聊得很开心。”
时樾钻进车后座,隔着缓缓上升的车窗跟温舒阳挥手。
等车窗完全合拢上,她就像是一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完全瘫倒在椅子上,再没有其他动作。
透过后视镜,池砚可以看到时樾大半张脸都隐藏在头发后,只剩下一个尖尖的下巴露在外面,无端让整个人看起来多了点脆弱感。
他又想到,刚刚上车之前,时樾一个人对上陆蓉母子的场景,虽然丝毫不惧,但多少有点形单影只的意味。
两小时后,非常符合老钱派审美的宾利雅致平缓行驶至别墅大门前,刘妈早已经在这儿等着了,车刚停稳就关切地上前将时樾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