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痕男沉着一张脸,大约因着西厢房的情况真应上了木芽所说的“没问题”,自己的面子便有些挂不住。他“哼”了一声:“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怎么还在嘴硬啊。”木芽忍着没骂人,抱着胳膊道,“不跟你掰扯了,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就是雇主借我们用一下。”
小姑娘“借用一下”的措辞挺别致,听得雇主脸上扭曲了几息。
“咋啦?”他问。
“没什么。”木芽揣着兜儿说,“我们这儿都探察完了,没发现什么异常。我原本打算和您说声就走的,我姐姐说还有些事儿想问您。”
她这一句话跟游戏里集火的小怪似的,把所有人的目光聚到了她旁边站着的面无表情的冷美人身上。
雇主恭恭敬敬地问:“大师,是什么事儿?”
纪泠被迫承受了十只眼睛的注目礼,顶着压力,毫无起伏地说:“您名下是否有其他房产?”
“嗯,还有几套。”
“那里头是不是有的也放了纸人?”
雇主的眉毛挑起来了:“大师真是神机妙算!确有一套也放了纸人。可是有什么问题?”
纪泠“嗯”了一下,却懒得再解释。
纸人能连阴阳,阳间走不通的路,阴间未必不能走。两套房产里放相同的纸人,能嫁接福祸。雇主先时口中的“算命先生说这儿有风水问题”,未必是那人算错了,也有可能是卦象因纸人发生了偏移,导致原本该是另一处的恶相,却被显示在了这处。
纪泠接着道:“去你那处房产看看。”
“那这儿……”雇主有些踟蹰,犹疑地看向长鹤观的人,“那几位大师还没将这儿看完呢。”
“这儿没问题。”纪泠有点没耐心了,“你不信我,大可不必请我来。或是我现在就走。”
“诶,这……”雇主摸了一把脑门子上莫须有的汗,跟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转头向管家道,“我带这两位大师去新兰花园,余下几位就交予你了,好好招待着。”
雇主扭过头,正准备朝门口走,身后倏然传来一阵夹着笑意的轻柔声音。
“我也去。”晏归之虚虚倚着廊边的柱子,说话的时候站直了一点。
“你又去干什么?”疤痕男粗声粗气道。
“好奇。”晏归之仍旧是那副说辞。
疤痕男刚想发作,被长发男拦下了。他叹了口气,说话口吻活像操心自家那不成器又爱乱跑的小孩:
“别闹了,安安心心跟着我们吧。到处逛来逛去,受伤了怎么办呢?”
晏归之的眸色深了一点。
她低低咳了三声,又掏出帕子来擦手。
木芽拽着她姐的胳膊,杵在一旁看长鹤观内斗。不知怎的,她莫名觉得女人的表情似乎冷下来了。
可是晏归之唇角的弧度分明丝毫未变,眉眼仍旧挺舒展。
……是错觉吧。
她这么想着,忽听身侧自家那一向“不干己事不张口”的祖宗蓦地发了话。
“她跟我们去。”纪泠说,“我保护她。”
“就凭你?”疤痕男转着眼珠把她从上到下轻飘飘打量了一遍,嘁道,“出门在外什么都不带的半吊子?”
纪泠抿了一下唇,冷冷看他一眼,手腕一翻转,手上就多了张符纸。
她虚空划了两下,那符纸上竟显出了颜色,而后轻轻一扬手,那符就往前飘,倏地附到了疤痕男胸口。
疤痕男始料未及,没来得及躲闪,或者说即便躲了也没躲过,登时张大了眼,嘴巴颤抖着一张一翕,却一言未发。
——这是张哑声符!
“你做什么!”长发男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终是不见了,对着纪泠怒目而视。
纪泠瞥他一眼,再一扬手,那符便贴不住了,扑簌簌往下掉。
疤痕男没了符的压制,方能开口说话,却由于惊惧,只是颤着双唇,却出不了声儿。
纪泠眯着眼看她,淡淡道:“晏归之跟我们走。”
……什么“出门在外什么都不带的半吊子”。
那是几乎不需要借力于外物的大佬!
长发男和疤痕男对视了一眼,咽了口唾沫,还想打商量:“晏归之毕竟是我们的人,跟你们走,这……不太合规呀。”
“哪门子的规矩?”纪泠沉声问,“你们门派里的人就一时一刻也不能分开?这么团结?”
未待长发男答言,她又嗤了一声:“我看也不见得多团结。之前说她‘能力挺强’,现在又说‘怕她受伤’。怕她受伤,干嘛带她来呢?”
晏归之就这么跟着纪泠和木芽离开了,留下疤痕男和长发男站在原地,冷冷盯着消失在视野里的车灯看。
“那女的好难搞。”疤痕男阴沉着脸,“怎么还像是护着晏归之的意思,难不成发现咱的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