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醉了酒,浑身不自在,随着冯宝宝掂起他,双手托在他的屁股下面,王也仿佛又陷入了云端。
而鼻尖传来女子的发香,顺着风充斥了他的四面八方。使本就身处在花园里草木清新馥郁的气息更添一抹幽甜。
而且她身上比起从前不同,多了丝从小到大最熟悉的味道——沉香。
冯宝宝一步一步,走得缓慢稳妥。走过了石板路和小木桥。冯宝宝的背都被王也贴得暖哄哄的。
背上多了个难以忽视的大东西,冯宝宝想不细细感受他胸膛的温度都难。
她目不斜视地走着,走得快到住处了,又绕了另一条道。头顶星子闪烁,静谧的树林缝隙穿过风的呼呼声。心中油然而生的,她有点不舍得这个场景。
王也没有醉得睡着,只是有些昏沉。他不知道冯宝宝背着他走了多久,她有没有认不得路。反正靠在冯宝宝身上,好像融合了她身上的哪股凝滞,连时间都拉长绵延。变得好远好远……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王也闻到了一阵清苦的松香,随后就是一段宛转轻柔的山歌响在耳畔。
“黄杨扁担么软溜溜……那幺姐……”
冯宝宝咿咿呀呀地哼唱着,带着蜀地古老的腔调。
王也陷入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个可爱圆润的小姑娘梳着双麻花辫,穿着花花的衣裳荡秋千。她荡得那么高,笑得灿烂天真。
看起来还有点眼熟,像冯宝宝。
王也就算变成了幽魂伫立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也不禁跟着笑了。
这个时代貌似是以前,似携有陈旧的味道。
青山绿水的环境,四周竹林环绕,但眼达手及处却泛黄,似揉皱的古老宣纸。他想抚平这些褶皱,却怎么都抚不平。抹不开的怀旧色彩,带有一种时代的悲怆。
小姑娘荡了会秋千,随后因为一个男人的到来,她就激动地跳下秋千跑入男人的怀中。甜甜仰着头唤道:“爹爹!”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弹了下她的小辫子,“宝宝,秋千玩得可开心?要不要爹爹再给你做一个更高的?”
“好!”
王也几乎是立即顿悟,眼前的这个小女孩,是冯宝宝。
王也忽然一阵头疼,貌似醒悟了什么。
他灵光一闪。
买醪糟小汤圆的时候冯宝宝说她小时候在蜀地闹饥荒,邻居逃到了更北边。可最近蜀地饥荒或者全国大型饥荒是七八十年前。他曾经考中探花当过一阵子的小官,查过关于天灾民生的卷宗。
冯宝宝怎么可能经历过饥荒?
除非,她就是那个时代的人!
能不被乱金柝镇住的人,究竟是什么人……
王也细思极恐,猛地惊醒,被骤然拉出这个梦。后背居然已经沁满了冷汗,伴随着口干舌燥。但他一睁眼见到的不是冯宝宝的后脑勺和乌漆漆的头发,萦绕的清冷松香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是熟悉的家中华丽的床顶和一股华贵的沉香味道。
短短的一个梦,居然已经过了一整夜。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伴着头痛唤人进来。
“来人啊!”
有人推门而入,是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年轻人,他来到王也床前焦急说道:“三少爷!三少爷,您昨晚喝醉了,现下感觉如何?”
王也捂着自己的脑袋,“头疼,等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冯宝……我师弟呢?”
“您是说冯道长?她早在今早就走了。”
“走了?”
冯宝宝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
王也一阵恍惚。
*
初秋的京城夜晚江枫渔火,几艘小舟停靠在岸。
鱼腥气裹着冷风穿过衣袍空隙,其他人都不忍打了个哆嗦。
冯宝宝自从加入哪都门,就经常帮上面运东西或者护送人身安全。
现在正在江边卸货。
这夜眼见着快到中秋了,天上的月亮愈发皎洁圆润。
从王府离开后,冯宝宝就推掉其他活,一心帮哪都门镖局干活。
她去异地出差回来后,听同事说有个叫王也的来哪都门找过她两次。可惜那两次她都不在京城。
但他留下了一封信。
冯宝宝拆开信,信上写着他要回武当了,他找了她两次她都不在。王也还让她别忘记约定好的。等冬天的时候来要武当山一起看雪覆金顶。
怀中放着一封还未来得及寄出的信,冯宝宝摸上去,里面仅仅只写了短短一句话。
‘展信佳,最近你好吗。吃睡如何,武功如何,心情如何。我想见你。’
落款冯宝宝。
起先她不知道要写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