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们是靠信传递消息的,冯宝宝确定没见过他。她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我父亲在哪?”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不回话,冯宝宝没有多想,朝他走近了些。再次耐着性子微仰起下巴问道:“我父亲在哪?”
那人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大盗就是这么个姑娘,看起来还傻乎乎的。
他被她的天真逗笑,终于忍不住地开始放肆大笑起来,“真是单纯呐,我哪知道你爹是谁!快快交出神器!不然就受死吧!”
冯宝宝面色一黯,语调僵直平淡,“你骗我。”
“骗你又如何?”
他吹了个口哨,四周瀑布和山坡上就骤然眨眼间钻出几十个人来。
他们皆是身披黑斗篷,形如鬼魅影子,环环将冯宝宝围在中心。
王也自冯宝宝掀开被子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他一路跟来,心想冯宝宝应该没发现他吧。
这会王也躲在远处的大石头后掩好自己的身形,替冯宝宝捏了把汗。
按理说想想也知道是冯宝宝赢,可为什么没来由的,他会担心她呢。
要不然他也不会偷偷摸摸跟上来。
而且今晚过后,她就要走了吧。
一刻钟时间,冯宝宝以一己之力对抗几十个人把他们打了个落花流水。
掀起的如海炁流把躲起来的王也都差点儿攻击到。
他忍不住腹诽一句:这倒霉玩意儿是吃炁长大的?
冯宝宝解决好那些人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背影寂寞地站在瀑布前静静望着瀑布。
冷冷的水汽把她的脸庞和发丝扑上晶莹剔透的小水珠。眼睫毛重重的,随着她眨眼垂落下水滴,像是在流泪。
她的心情说不上来是什么,亦或者,她从来都没有情绪这一东西。或喜或悲,究竟是种什么感觉?
方才听到那人说骗她的那一刻,心中有什么升起的东西乍然被扑灭了。冯宝宝这次大概理解到了一个词,叫‘失望’。
王也眼瞳映照着不远处冯宝宝那抹灰黯模糊的轮廓,呼吸居然变得轻到逐渐忘却。
他走了出去,双手插到裤兜里,朝冯宝宝走近。
冯宝宝知道跟踪她的这个人一直在这里没走,这时侧了点脸,余光瞥见一双布鞋。
上面沾染了很多泥巴。
“你也是来杀我夺宝的?”
王也一愣,随后唇角弯了弯,并到她肩侧,懒散地陪她一起接受水汽的洗脸。
“是我,王也。”
熟悉温吞的声线一入耳,知道是王也后冯宝宝本就松散的心再度放下了些。
这个叫‘王也’的名字,总能带给她一种比心静更定的感觉。奇奇怪怪,冯宝宝也说不上来究竟。
“你跟着我干啥子?”
还以为又要动动手腕。看到是王也,她居然眉头舒展了点。
他肉眼可见地追得匆忙,还没来得及束发,如瀑长发就这么随风飘在她脸上。
冯宝宝不动声色地把他的头发从自己嘴唇上拨开,然后在指腹上搓了搓,最后得出句结论,“听说道士特别会保养头发,果然是这样。”
王也呵笑一声,“咱俩的发质差不多,你这样说的话,那你也挺会保养的。”
“谢谢。”
冯宝宝依旧安静地盯着面前的瀑布。
王也却没有把眼神从她身上移开。
明明身前浪涛涌动,声叠玲珑。她却似一座立在水中央的菩萨一样,不受任何侵扰。将自己置身事外,腾飞心田,遨游在修行的妙海中。
面戴黑纱,只露出一双分外宁静却能让人心跳不止的双眼。
某一刻,王也觉得冯宝宝身上的气息分外贴合道。
所以他才会在第一眼与她对望时被不知不觉地吸引,对吧?
“冯宝宝,你……要走了吗?”
王也说着,移开了视线。但说完后又忍不住地觎她一眼。
冯宝宝不理解,如时光流淌,万物变迁下自始至终守在某地的大钟般气定神闲,“走?去哪?”
“我的意思是,今夜你就要离开武当了吗?”
“哦,我不走,我还要回去睡觉。”
“那,我们一起回去?”
“阔以。”
和冯宝宝一起回武当山,一起回同一间屋,上同一张床睡觉。王也觉得这样的场景真的很奇妙。连这些年快走破的山路都仿佛瞧出了新的花样。
可身边的人儿,看起来却全然没有这种感觉。
回到武当山,二人再次在床上躺下。
王也替自己和冯宝宝盖上被子,他正着身看着床顶,“冯宝宝,晚安。”
身侧没了回声,王也扭头去看,看到的就是一张可爱的睡颜。她轻轻闭着眼,几缕长发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