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亲切的,虽然四川话他听不懂,要问好几遍才能听懂对方的意思。
小豪和他妈妈是在四天以后,跟着林家的车一起走的。
至于林且为什么没走,因为经过这一路上的舟车劳顿,他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比这里更适合躲他爸妈的地方了。那俩人除非是疯了,才会耗费几十个小时的时间来这里找他。
其实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毕竟今年六月份老爷子就要退休了。到时候,估计哪怕是掘地三尺,那俩人都要把他从犄角旮旯里抓出来。
不过现在才二月底,他还能在这里躲上三个多月。
林且在这里乐得清静,每天散散步写写歌,不需要做家务,吃饭也在酒店,和这里的人接触多了,口音也有点被带偏了,说话时也开始带了点上扬的声调。
这天,他像往常一样去龙尾公园散步,在江边走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路的尽头传来:“哥哥!”
林且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那是谁,目瞪口呆地看着穿着绿白相间的小学校服向自己狂奔而来的小女孩。
慧慧,现在应该叫王一慧了,模样和之前大不相同,整个人朝气蓬勃的,散发着朝气,她高兴地扑过来,抱住了林且的腿。
“慧慧!慧慧!”
远处传来焦急的声音,林且记得这个声音,是慧慧的亲生母亲。
女人从远处看到了他们,快步走过来,看到林且的瞬间,脸上写满了惊喜:“你怎么过来了?”
林且点头和她打了个招呼:“凑巧,送我一个朋友过来。”
“那正好,你千里迢迢过来,我们请你吃餐饭吧!”女人说完,就热情地把手放在他肩上,带着他和自己一起走。
他们在龙尾公园门口看到了孩子的父亲,一见他就连声喊“恩人”,同样热情地把他带到了一辆三轮车上,让他们在车厢里坐好。
慧慧家就在一个普通的民房里,楼层不高,家里装修简朴,但收拾得整洁又干净,女儿失而复得,让这个家里堆满了各种女孩儿的东西:头绳、玩具、娃娃、橡皮泥……一眼望去五颜六色的。
因为恩人要来吃饭,夫妻俩早早的就进厨房开始布置,林且陪慧慧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少儿频道正在放《喜羊羊》,主题曲“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的音乐声很大,盖过了厨房的炒菜声。
到了饭点,慧慧还没有从沙发上站起来,妈妈就已经给她装好了饭菜端过来,送到她手里。
慧慧刚接过饭菜,打算边吃饭边看电视的时候,冷不丁与林且对视了一眼:“……”
然后,她毅然决然站了起来,关了电视,去餐桌那边放下碗,坐下了。一系列动作给她爸妈都看愣了。
林且也在桌边坐下,接过了主人家给他递来的饭和筷子:“谢谢啊。你们家就慧慧一个孩子吗?”
“还有一个大的,在北川中学读高三,他们学习紧,下午就没时间回来吃饭了。”
林且看向慧慧:“你喜欢哥哥吗?”
慧慧秒答:“喜欢!”
林且:“我是说家里的哥哥。”
“喜欢!就是哥哥好像不是很喜欢我。”她说。
这是很正常的情况,一个孩子失而复得,狂喜之下难免会给予更多的爱和关注,与此相对的,另一个孩子就自然会被忽视。
林且不打算干涉别人家的家事:“你哥哥一般什么时候回来?”
慧慧说:“晚上回来睡觉,我爸开车接他。”
林且:“你想一起去吗?”
慧慧拼命点头:“我想我想!但是哥哥每次看到我都不太开心。”
“你哥那是压力太大,”她妈妈说,“哥哥学习那么辛苦,哪里开心的起来?”
“是吗?”慧慧眨着大眼睛,好像认可了这个说法。
林且微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突然,毫无征兆的,他感觉心脏猛的一抽搐,好像被什么人突然攥了一把似的。
他突然想起,在来汶川之前,北京的酒店里,小豪和他说的那句话。
那时候他刚从沙发上醒来,只记得自己梦中参加一个比赛,和长大版的小豪一起演出了《荒原》,还有点没从梦里热烈的氛围走出去,就听见了小豪大声喊自己“林哥”的声音。
当时,他问小豪为什么这么急,小豪说,他刚才一听到“汶川”两个字就不对劲了,脸色特别难看,让他叫他爸赶紧走,那样子,就好像汶川要发生什么事一样,话还没说一半,就突然晕了过去,倒在沙发上。
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林且突然有种极为强烈的直觉。
而他的直觉一半最后都会应验。
也许是被小豪的说法唬住了,有点自己吓唬自己吧。他突然感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