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棠心有余悸,粗喘着大气,久久没有回过神。
就好像刚刚的事情是噩梦一样,可真实感不断卷进脑海里,她抓起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她发消息也不过短短几分钟。
有一种人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的感觉。
她的手在仍在颤抖中,不忘给穆津珩拨打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喂。”
“穆津珩出车祸了!我……我和婶婶在一起,她偏过头,看着昏迷不醒的林慧溪,盒子里的红豆糕散落一地。
她眼睛里噙满了恐慌的泪水,刚刚的场景一遍又一遍重复。
好像事情远没有想象中的这么简单。
穆津珩紧张,“你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甘棠看了眼窗户外,这里她从来没有来过,路上的车子极少,“我,我给你发定位吧。”
她努力咬住打颤的嘴唇,生怕自己崩溃起来哇哇大哭,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哭。
林慧溪昏迷,绝对不简单。
发完定位,穆津珩安抚,“我马上就过去,你在原地待着,别走动!”
甘棠颤颤巍巍地解开安全带,弯腰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包包,目光又落在了红豆糕上。
她推开车门,又因为腿软没站稳,差点又倒了下去。
第一件事打120!
她努力使自己保持平静,打了好一会电话,那头电话才接通。她的嗓音里带着颤音,却还是很完整的说了一切。
因为她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她想回家,脑海里无时无刻不提醒她要回家。
拨完电话,她逆着风,看见撞进栏杆的车头。
她移步走近栏杆,发现面前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蓝色湖泊。
一颗脚边的石子滑落水中,“噗通”一声溅起沉闷的水花。
她突然惊醒,刚刚发生的事情在脑海里重现,就差一点……要是车子翻下去,她恐怕就要去阎王了。
拖着沉重的腿,她走到马路牙旁坐下,双臂环住双腿,蜷缩在一起,等待穆津珩过来。垂眸间她感到疲惫,黏糊糊的汗液连着头发,凌乱地贴在后脖子上,可她无心理会。
“甘棠,你婶婶呢?”
得到消息的穆昊天第一时间赶到,他慌张地从车上下来。
甘棠心一惊,他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呜哇——呜哇——”
120的声音在靠近,她心瞬间安定下来,视线往车内看去,“婶婶,她昏迷了。”
“溪溪!”
穆昊天立马上车,抱起林慧溪,对方陷入昏迷中,就像没有骨头一样。
他怎么样也抱不动,死沉死沉的,明明林慧溪这么瘦,急的他头上渗出了汗。
甘棠迎着南风,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每一次看见穆昊天,她的脑海里都会出现那天晚上的事情。
此刻120到了。
很快林慧溪被送上了担架。
穆津珩一下车,就看见风中凌乱且麻木的甘棠,她的脸上挂着一行亮晶晶的泪痕,模样脆弱而让人怜惜,像是被遗忘了一样。
甘棠在看见穆津珩向她走来时,使尽全身力气向她奔过去。
穆津珩将她搂在怀里,只听见甘棠放声大哭,好像从来没有这么委屈过。
他轻轻地将手放在她的后背上,温柔地拍打着她的后背,任由着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可能是惊吓过度,甘棠视线渐渐在泪水中模糊、发黑,突然失去了意识。
-
“我不想死!”
甘棠猛然睁开眼睛,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一股脑地往鼻腔里钻。
穆津珩单手撑着额头,听见动静后,缓缓掀起眼皮,沉静地看向她,“做噩梦了?”
这一瞬间,他漆黑的眸子里距离自己很近,甘棠的瞳孔来回对焦不上,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看过他。
甘棠老实点头。
梦里,车子侧翻下去。
她在湖水中浸没,看着自己一点点下降,却怎么也游不动,有一股巨力拖着她极速下降。
她害怕不受控制的黑暗。
穆津珩温热的指腹轻轻刮去她眼角湿润的泪水,轻声道:“梦都是反的。”
甘棠认真地看着他,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哭了,她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我,我这样是不是很丑?”
其实她不害怕自己变丑,但害怕把自己的恐惧暴露在别人面前,可是她没办法,她恨自己懦弱。
穆津珩摇头,“你很棒,奶奶说你是我们家的大功臣,你是我们家的福星。林慧溪和孩子都安然无恙,谢谢你。警方调查过了,这是意外事件。”
甘棠一个字一个字地顿出来,“意、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