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掌来,那烟雾散尽以后,周怀鹤消失了,仿佛心有不快起来。

    程筝满脸莫名地将那翡翠收回去,心想,竟还有上赶着给她占便宜的。

    揣着那块剔透冰凉的翡翠,她怔怔咬瓜子,这次咬住的是个剥好的瓜子仁。

    她捏合掌心,叹一口气,有些不那么高兴吃下去了。

    这边程筝尚且坐在台阶上慢慢想着事,周怀鹤已经唇角向下吊着踩上楼去,打开书柜抽了本书出来看着静心,那些字一个一个排着队向他眼睛里跳,他一个也没读进去,扬起脑袋看天花板,又闭住眼睛捏眉心。

    不过多久,周怀鹤沉一口气,抽了纸笔出来,低阖着眼眸静坐了一会儿,慢慢地用左手写起字来。

    再过了一刻钟的工夫,王发终于得闲,上楼里来寻他,整个人刚干完一流水的工活,正粗粗喘着气。窗户还开着条缝隙,周怀鹤顶着张冷苦的脸,手边的药碗药渣都沉底了,凉透了,他只管在那里安安静静写东西,很用心思的样子,写几个字还要想上一会子。

    王发一脸顿挫,将那窗户合好,看了看,又将帘子拉上,周怀鹤一顿,蹙眉怪道:“你又作甚?”

    王发说:“鹤少爷,我总觉着程小姐同我们不是一心。”

    他手中的东西似乎写好了,周怀鹤将信纸朝牛皮信封里头塞,细细黏好封口:“你怎地比我还疑心,明明昨日她才帮了我的忙。”

    “可是昨儿个晚上我瞧见程小姐屋子里有人!二人坐在窗前的桌子上谈了许久许久,那影子我瞧着像二少爷!”王发的声口又硬又低。

    顿了顿,周怀鹤复又将信封的口捏紧了。

    他抿着发白的唇不说话,王发撑桌滑到他对面坐着:“少爷,人的约定又不像法律一样,违背了还要找警察来要说法,她今日能够因为一些钱说是你的人,明日别个许给她利益,也许她又能说是别人的人呢?公司已经归了一部分到她手里了,说到底,程小姐有什么理由一定要真的帮我们呢?我觉着您这步计划得不好!”

    “你有一点说得很对。”周怀鹤烧着火漆章子,说,“我们能用什么捆住她呢。”

    王发看看他的模样,紧皱眉头:“嗳呀——总之后面的事您再想想罢!”

    爆竹放完后,楼下的人声都散尽了,周怀鹤用火漆蜡烛封了口,眼睫动了几下,他捏了那信封好一会儿,仍旧推到王发跟前,吩咐:“明天寄出。”

    王发瞧了一眼信封上的人名地址,恨铁不成钢一般:“少爷!你这……被灌甚么迷魂汤进肚子里了么!”

    周怀鹤不大耐烦,闭眼撑住太阳穴:“叫你去便去,我自有我的打算。”

    “少爷读的书多,脑子比我灵光,希望您是甚么好打算罢!”

    郁闷挂在王发的脸上,他叽叽咕咕地领了信封走出门。

    人走后,玻璃窗户松垮颤动着,传出细细的响,上头冷得结了片片霜花。周怀鹤偏着头盯着那霜花看,走了许久的神,觉着与那天带她去孙家时车窗上凝成的霜花一般无二。

    再想到王发的话,周怀鹤极慢地捏紧五指,尚能嗅到一些指尖残留的糖瓜子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