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少爷猜少了,其实我是想占三头。”
她眼睛笑弯成月牙状:“比起你父亲,我觉得鹤少爷才是天人之姿呢。”
像耳朵里扎了针头似的,周怀鹤的唇角猛地一坠,眉头略蹙了蹙,细瘦的指尖捏起碗沿。
“丰神俊朗、气宇轩昂,啧啧啧,年纪也合适,而你父亲都五十了,他撒手人寰时我可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比较起来,鹤少爷于我而言才是更好的选择。”
程筝存心恶心他,心说你现在对我这样那样不满,日后你我还不是要滚到一张床单上,还是背德恋!
末了,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下午老妈子塞给她的糖块,推了过去。
“我尝过一个,橘子味儿的,就着药一起咽了吧,别把您屋里那盆栽又给浇死了。”
从她语出惊人以后,周怀鹤就再没搭理过她,好似需要消化上许久才能恢复过来。程筝其实也怪不自在,只想赶快离开这地方,蹬开凳子站起来,走到门口时还特地嘱咐了一句:“那我明天就等鹤少爷的好消息。”
片刻后,对着他的龟背竹轻声叹息:“你也是遭了罪了。”
门轻声合上,周怀鹤垂眸,羽毛般轻飘的视线落于那橘子味儿糖块上,齿缝里倏地钻出一声温凉的呵笑。
聪慧是聪慧,聪慧到将主意打到他头上去了。
他将那糖块儿剥掉,止住舌尖苦味,橘子糖精的味道绕上口舌,仿佛她叽叽喳喳讲话时的香味,叫人好不心烦。
真是红杏还没种进来就出了墙。
隔日,程筝专在屋里等着何师父上门。
家中妇人闲来无事,无非逛街推牌,昨日是周太太的主场,今日就轮到周太太去别家府上打牌,芸芸跟过去伺候着,房子里陡然间安静了。
周峥新近身子不好,除去必须会客的大客户以外,他多数时候都留在家里,免不了交涉,劳神费心的,因此程筝不大想同他见面,可她又实在想见何师父一面,只得等在大厅里头坐着。
周公馆里的何师父是玉玲的师父,照这么说来,回香炉也是这位何师父造的,功力可能比玉玲还深厚,倒真有可能是给周怀鹤续命之人。
可玉玲这时候恐怕还没出生罢?这何师父的年纪算来算去总不大对,总不至于是姥姥记错了吧。
无论如何,有机会见一面,让她瞧一瞧这何师父是何许人也,也算心里有个底。
片刻后,楼下大堂响起说话声,她以耳贴门,细细听辩,听见几道往上循来的脚步声,正拐弯向周怀鹤的屋子里去。
程筝凝了凝神,整理好表情将门拧开,正撞上走廊里的周峥和何师父。
何师父瞧上去五十有余的年纪,个头仍高,不过身子消瘦,确实能品出些仙风道骨的意味在。
见到他时,程筝的心像是在冰水里坠了坠。
这人的年纪实在不像能正常活到二十一世纪当上玉玲师父的,中间一定有什么信息她还不清楚。
走廊二人正双双看着她,程筝略一思索过后,笑说:“我听见何师父要来,是来对我的八字的么?”
周峥道:“你的事等等再说。”
何师父上下将她扫量一遍,呈若有所思状。
程筝往东边屋子里飞了个眼神,瞧见屋里那人正病怏怏躺在床上,脸色较昨日更白了些,两人远远对了个视线,周怀鹤冷然挪回眼珠,旋即脸色更苍白了。
简直像是被她那句“天人之姿”给吓到了。
何师父被仆役引进门里去,第一句是夸赞:“鹤少爷的模样确实跟五姨太是一个模子里雕出来的。”
门要关上了,话锋一转,他道:“只是五姨太,唉。”
“只怕马上就要客死在香港。”